文中的“无极”也就是太极。太极是宇宙的最高点、最初点,而在周敦颐看来,这个最高点和最初点又是没有极限的,所以又称为“无极”。
上面两段表明,就物质基础而言,人是最灵秀的,因为他得到的是太极、阴阳和五行中的精华。
不过这只是人之所以尊贵的基础,还不是人之所以尊贵的标志,还不是人之所以高于禽兽的标准,之所以尊贵、之所以高于禽兽的标准,是圣人创制的。人要达到这样的标准,尚需经过后天的努力。
他紧接着上面的话说:
形既生矣,神发知矣,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圣人之道,仁义中正而已矣),而主静,(无欲故静),立人极焉。
故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故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立人极”,也就是树立做人的最高标准。
这两段话是说,做人的标准是中正仁义。中正仁义是圣人遵照天地之道创制出来的,与天道、地道是宇宙之中并列的三道,它正是人有别于万物及禽兽的最高标准,所以称其为“人极”。
由此可以看出,周敦颐的人格自尊理论是直接由《易传》演绎而来的。《易传》的人格自尊理论又源泉于老子,所以周敦颐的人格自尊理论又具有浓厚的老学色彩,即从宇宙论入后,从人的宇宙中的位置来解说。
周敦颐熔“老”、“易”为一炉所建立的人格自尊理论,在宋代之后产生了很大影响。以人为万物之秀,以人为天地之心的思想,在一些大思想家的学说中多有反映。比如北宋邵雍,南宋胡宏、陆九渊,乃至清代的戴震等等。
邵雍认为,人比万物都灵秀。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他汲取了万物之精华、天地之功用。在他看来,人本来很尊贵,如果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尊贵,没有自尊之心,那就违背了天地之理,就会遭受灾祸。
他说:
人之所以灵于万物者,谓其目能收入万物之色,耳能做万物之声,鼻能收万物之气,口能收入万物之味。
唯人能兼乎万物,而为万物之灵。如禽兽之声,以其类而各能得其一;无所不能者,人也。推之他事亦莫不然。唯人得天地日月交之用,他类则不能也。人之生,真可谓之贵矣。天地与其贵,而不自贵,是悖天地之理,不祥莫大焉。
胡宏认为,人之所以尊贵,那是因为他具血了天地所有的功能,是万物之中本性最纯洁、功能最完备的一类。
他说:
人也者,天地之全也。而何以知其全乎?万物有有爷子之亲者焉,有有君臣之统者焉,有朋根本反始之礼者焉,有朋兄弟之序者焉,有朋救灾恤患之义者焉,有有夫妇之别者焉。至于知时御盗如鸡犬,犹能有功于人。然谓之禽兽,而人不与为类,何也?以其不得其全,不可与为类也。
万物各正性命,而纯备者人也,性这极也。
不过人的本性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发挥出来的。要想实现人的本性,达到做人的标准,还需圣人引导。做人的标准,是圣人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树立的。圣人在处理事务的过程中,顺应着天地之道而行,从而为人树立了人道。所谓“人道”,也就是做人标准。
所以他又说:
圣人周万物而无为,故博施济众,不期应于物而物应;功用配天地,悠久无疆,而人道立矣。
陆九渊的观点更是体现出“老”、“易”一炉的特色。在他看来,人之所以尊贵,那是罽,人与天地是宇宙中三个最大者,在万物的产生和变化中,天、地、人各自发挥着自己特有的作用,缺一不可。
他接受了中国古代“四方上下曰宇,往来来仿曰宙”的宇宙观,认为“宇宙无际”;在这无际的宇宙之中,存在着三个至大的有形实体,称之为“三极”,这便是天、地、人。人与天、地并立而为“参”,是天下万物无法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