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荀子按照自然界发展的前后顺序,将万物分为四个类别:一类是无生物,以水火为代表;一灰是植物,以草木为代表;一类是动物,以禽兽为代表;一类为高级动物,即人类。认为人类除了具有其他三类所具有的属性之外,还具有其他物类所没有的属性,这就是辨别自己应当怎么做和不应当怎么做的理性票准,亦即“义”。在他看来,“义”是人类的标志,人类的象征,是人之气以高于其他物类,之所以最为尊贵的原由;而义在付诸于实施时,则表现为“礼”,所以有时候他又以“礼”或“礼义”为人类的标志,人类的象征。
我们在谈及于此的时候,需要注意两点:其一是,荀子不仅划分出了人类与其他物类的界限,提出了人之所以尊贵的原因,而且讲出一套道理,并将这一道理与天地的运行变化联系起来,与天地运行的法则联系起来,与宇宙之道、天地之道联系起来,由此将老子的思想纳入到了自己的理论体系之中;其二是,荀子在容纳老子思想的同时,激烈批评了孟子的观点,认为孟子所说的“仁义礼智信”,“僻违而无类,幽隐而无说,闭约而无解”,即不论不类,没有道理,没有根据。这一纳一批,在儒家内部进行了一次革命性的变革。这一变革的突出特点,在人格自尊的观念上,表现为从人的宇宙中所处的地位上看待人的伟大和尊贵。就这一点而言,突破了儒家的思维局限,带上了道家的色彩。
下面就此做一分析。
荀子首先论述“礼义”如何人“最为天下贵”。他说:
力不若牛,走不若马,而牛马为用,何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也。人何以能群?曰:分。分何以能行?曰:义。故义以分则利,和则一,一则多力,多力则强,强则胜物,故宫室可得而居也。故序四时,裁万物,兼利天下,无定故焉,得之分义也。
故人生不能无群,群而无分则争,争则乱,乱则离,离则弱,弱则不能胜物。故宫室不可得百居也,不可少顷舍礼义之谓也。
也就是说,“礼义”之所以使人伟大和尊贵,那是因为它使人由弱小变得强大了起来,使人具备了支配和驾驭其他物类的能力。
人原本是很弱小的,不像牛那么有力,不像马那样善驰,然而人却能驱使牛,驾驭马,让牛马为自己服务。为什么?因为人能结为群体,发挥群体的力量,化弱小为强大。人之所以能结为群体,群体的力量,那是因为每个人在群体之中都有自己的地位和名分,能和谐相处。每个人之所以能在群体之中各有自己的地位和名分,和谐相处,那是因为他有道德意识,知道自己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什么,这就是“礼义”。
由此可见,礼义是人之所以强大、所以伟大、所以尊贵的原由。
“礼义”是由何而来的?
荀子认为,它不是人先天带来的,而是圣人制定的,君王制定的,或者说是圣王制定的。他说:
人之生,不能无群。群而无分则争,争则乱,乱则穷矣。故无分者,人之大害也;有分者,天下之本利也;而人君者,所以管分之枢要也。
古者圣王以人之性恶,以为偏险而不正,悖辞书而不治,是以为之起礼义,制法度,以矫饰人之情性而正之,以扰化人之情性而导之也。
还说:
故圣人化性而起伪,伪起而生礼义,礼义生而制法度,然则礼义法度者,是圣人之所生也。
这里的“伪”,指人为造作。荀子认为,礼义不是人类天生就有的原本真性,而是人为造作的,所以称其为伪。
在荀子看来,原本制作礼义的人君是圣人,所以有时称其为“圣王”,有时称其为“圣人”。
这几段话是说,人的名分是维护群体的根本,而名由人君管理的,所以,人君是维护群体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