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奚旁日月,挟宇宙?为其吻合,置其滑氵昏,以隶相尊。众人役役,圣人愚屯,参万岁而一成纯。
在这里,“我”和“圣人”都是人类的代表。
在庄子看来:人类将自己看得很大很大,大一与天地等齐,与万物一体的程度。他倚靠着日月,挟持着宇宙,把日月、宇宙吻合为一体;摆脱琐事纷扰,把贵贱视为同一。一般的人全会不到这一点,把眼睛盯在那些蝇头小利上,每天忙忙碌碌,为一点小事工于心计,而圣人则将自己的心胸放大开来,在小事面前无知昏愚,糅合万年的变化,把它团弄成一个没有差别的一。
出于这种伟大的胸怀,庄子沿用了以往的传统,将人分为大人与小人。不过这两个名称在他那里却包含着特殊的意义。
什么是“大人”?什么是“小人”?
要弄清这两个名称的含义,首先要弄清什么是“大”。
对此,庄子有过解释。他说:
夫道覆载万物者也,洋洋乎大哉!君子不可以不刳心焉。无为为之之谓天,无为言之之谓德,爱人利物之谓仁,不同同之之谓大,行不崖异之谓宽,有万不同之谓富。故执德之谓纪,德成之谓立,循于道之谓备,不以物挫志之谓完。君子明于此十者,则韬乎其事心之大心,沛乎其为万物逝也。
在这里,庄子从道入手讲解什么是大。在庄子看来,道是最大的东西,之所以说它大,那是因为囊括万物于已身,因此说:“夫道,覆载万物者也,洋洋乎大哉”。
既然囊括万物于已身,那也就是无所谓彼,也就无所谓此了,彼此平等,你我一样。因此,所谓大,也就具有无亲无疏,天下一家的意义,因此说“不同同之之谓大”。
道是人的宗祖,人的楷模。人在大道面前不能不受到感染,不能不剖开自己的心胸,抛掉寻狭小的意气,树立远大的志向。所以说“君子不可以大刳心焉”。
君子如何才能弃小而成大?那就要明白什么是“天”,什么是“德”,什么是“仁”,什么是“大”,什么是“宽”,什么是“富”,什么是“纪”,什么是“立”,什么是“备”,什么是“完”。懂了这十种东西,并身体力行,才能成其为大。而这十种东西的基本精神也不过就是两条:一条是自然无为;一条是无私容人。而这两条说到根本上是一个意思:都是要求人放弃自己的主观意念,放任万物自然而然。所以说“君子明于此十者,则韬乎其事心之大也,沛乎其为万物逝也”。
其中的“韬乎”,是空旷虚无包容天下的样子;“沛乎”,是广大无边任物驰聘的样子。心中能包容天下,任物驰聘,那自然是很大很大了。
由此可见,庄子从老子那里继承了道大、人大的观点,并且做了自己的阐释。在他看来:所谓道大,是说道无边无际,无所不包;所谓人大,是说人心博大,是说道无边无际,无所不包;所谓人大,是说人心博大,无所不容。说道大,是从客观方面说的,是说其空间无限,时间无尽,能容纳一切;说人大,是从主观方面说的,是说其心胸开阔,精神博大,能包容一切。而人之所以成其大,也是从道那里学来的,是遵循道、效法道的结果。
下面的一段话也是一种很好的证明。庄子说:
泰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物得以生,谓之德;未形者有分,且然无间,谓之命;?动而生物,物成生理,谓之形;形体保神,各有仪则,谓之性。性?反德,德至同于初。同乃虚,虚乃大。
“泰初”,亦即宇宙最初的时候。
这段话从宇宙之初讲起,之后讲到生命的产生,再后又讲到人的精神如何回归,与宇宙原初的状态融为一体。大意是说:宇宙原初什么也没有,没有有形事物,也没有有形事物的名称。不过它毕竟是一种存在,是种混然为一的存在,所以可以说它是一;祥它是一,也就是说它没有形象,因为有了形象就有了分界和边境,而有了分界和边境也就不可能再是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