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一提的是,在这一时期,除王弼的《老子注》外,还出现了一种在后世流传颇广的《老子》注本,这就是河上公《老子章句》,通称《河上公章句》。这个注本以非常简明的语句,对《老子》加以注释,而且每一章之前,都标上本章的主旨。《河上公章句》所采用的多是道家养生之言,这是它的特色。在我国民间,河上公注本的《老子》十分流行,与学者们推崇的王弼注本,形成并驾齐驱之势。
在唐代,《老子》一书受到了空前的尊崇。唐朝统治者自称是老子的后裔,唐太宗说过"柱下为帝室先系",所以他们极力推崇老子。唐高祖武德年间,不仅为老子立庙,还规定三教次序以道为先。高宗时封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唐玄宗是个敢作敢为的皇帝,在尊崇老子这个问题上也不遗余力,他尊《老子》为《道德真经》,令崇玄学的生徒学习,并把《道德真经》为贡举策试的经典之一。唐玄宗还为《道德经》做注,这本《御注道德经》是目前所能见到的第一个皇帝注本。唐玄宗注《老子》时使用的是河上公本,这是当时官方普遍采用的本子,但唐玄宗对这个本子并不满意,认为其中没有反映出《老子》的精义,于是重新加以注释。玄宗注《老子》,大量运用佛家语言,如他在解释"道"时说,"道"就是"了性修心"。这一点反映了唐初佛道之争和互相渗透的现实。唐玄宗注《老子》是为了宣传其说,所以在他注好后,令天下臣民,必须家藏一本,以行政手段推广《老子》,这也是《老子》一书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款待"。
这是道学的第二峰--史称"贞观之治"的辉煌。
开元初年,在唐政府内曾有过一场关于《老子》的争论,争论的焦点是使用《老子》的哪一个版本。前面谈到,唐朝建立后,所采用的是河上公本,官方学校一直以此为教本。但此时,著名学者刘知几上书皇帝,说《老子》并无河上公注本,现在人们所研习的是伪造的本子,他请求废弃河上公本,而应采用王弼本。刘知几的观点立即引起宰相宋璟、博士司马贞的反对,他们力辩刘说之误,请求王弼本与河上本并行。唐玄宗同意了宋璟和司马贞的意见,保留河上本。开元七年,玄宗的御注完成,颁行天下,从而取代了河上本在官方的位置。《老子》作为一本哲学著作,竟然能引起政府的一场争论,其作用实不可小看。其实,这并不奇怪,原因之一是《老子》本身就有许多关于治国的论述;原因之二是《老子》自从被道教奉为经典后就与道教密切联系在一起了,而道教的地位如何,又是一个敏感的政治问题。所以《老子》在政治生活中引起重视是很自然的。这一点,在宋代表现得非常充分。
宋代统治者对道教情有独钟,虽然宰相赵普半部《论语》治理了天下,但并不能使帝王对道教的热情有所减弱。宋真宗时加封老子为"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宋徽宗时把《老子》列为太学以及各地方学校的课本,并在太学、辟雍各设两名博士,专门讲授《老子》。宋徽宗自己也亲自为《老子》做注,大加尊崇。
就在统治者大力推崇《老子》的同时,《老子》的一些思想也已渗透到理学之中。《二程遗书》卷十八上说:"道一也,岂人道自是人道,天道自是天道?"人道与天道是一致的,这与《老子》中"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思想有近似之处。《老子》中的"无欲,以观其妙;有欲,以观其徼"、"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的体道方式对理学家产生了影响,他们提出"去人欲,存天理""去物欲之蔽,则清明而无不知"(《朱子语类》卷四)。《老子》中的一些思想之所以能对理学有所渗透,这与三教合一的背景有关。
宋代理学家为孔孟学说补充了本体论的基础,而其本体论的许多观念来自道学。长乐市潭头镇朱熹街有一尊石雕朱熹立像,简介上写着:朱熹的贡献是论述了"理"与"气"的关系。大家知道朱熹是如何论述的吗?朱熹希望自己能够进行历史性的总结,推出集大成的"理学"。但可惜的是,所谓的"理学"在境界上远没有超过《老子》。在朱熹那里,所谓的"理在气先",所谓的老子是阴谋家,是一个历史性的错误,一个极大的误解,这不是老子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