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由巫符演变成符书,又由符书推演出庞大的经书,是早期道教经典形成的重要途径。另一方面,符字的增多,也为符的种类、形式的增加提供了条件。我们现在看到的巫符,只是在解除瓶上,系用于阴事;可以推测用于阳事,如镇阳宅、治病之类的符也应有不少;其中一部分可能已并进道符。但一般说来,民间巫师散漫无统,其术往往相互保密,因此,他们所用的符不会有什么系统。而道符则种类多,归类明确,单就治病符而言,有男女老少之别,寒温症候之异,颇有对症施符的意思。
按符字的形式而言,目前见到的道符,除类似巫符以隶字的拼合、变形构成外,还有用篆体和虫书鸟迹般的古文构成的符字,后者渐成主流。这种变化,在东汉末即已开始,其主要代表为古灵宝经的《五芽真文》和《三皇文》。《太平经复文》虽托于神授夕但授于当代 ( 就汉代一言 ) ,自不妨用当时流行的隶字。而《五芽真文》托于五帝,《三皇文》明说出自天地人三皇,字体不得不模仿古体。《五芽真文》字作篆体,《天仙金母大法》、《灵宝济度金书》在篆字下注出音读,但按之字书,与相应音读的篆字不同,应当是造经者依据篆字笔意自创之文。《三皇文》符字则是由篆体、和多字重迭而构成,类似于《太平经复文》,如九个“天”、九个“道”字分三层重迭, ( 见附图四、五 ) 。
《五芽真文》和《三皇文》的符字,道教中称做“天篆云书”,又称“云篆”。因为在道教的观念中,此类符书原来是源于上天的,故称天篆。同时又说系云气自然结成,天上的神仙也不过是加以摹写,以后再传入人间,故称“云书”、“云篆”。其字体多仿篆体及虫书鸟迹的古文,为突出“云书”的特征,笔画故作曲折盘纤如云气缭绕之象,“天篆云书”的观念被道教内部普遍接受后,即使画复文式的符,也尽量使之笔画扭曲夕于是这点成了道符的一般特点。如我们上面所述,这一特点,并非如蒙文通当年所断言的那样,是来自西南少数民族的文字,而是古代汉字的变形和组合。
《太平经复文》、《五芽真文》、《三皇文》,或直接脱胎于巫符,或在其基础上另创新体,这代表了东汉末至三国时符字的主要形式,以后的道教符字,几乎都是它们的变体。关于复文式的字,下文
上面分析的道符和巫符,其构成主要有文字、星象等,有些符还有神像,但基本是一文字。可以说,道符的主干,是汉字和汉字的变形,所以按其原初状态说,是可读的。
陆修静曾指出:“凡一切符文皆有文字,但人不解读之。若解读符字者可以录召万灵,役使百鬼,无所不通也。” ( 《太上洞玄灵宝素灵真符》卷上 ) 他还举了一幅《都匠符》为例,说它是由“合明天常日”五字构成的,只是作符时重迭一遍罢了 ( 图六 ) 。从这五字来看,形态都比通常字体略有变化,尤其是“明”字,以四个日字合成,与通常写法不同。而且这种变化带有一定随意性,四个日字的“明”字,亦可由两个日字拼成,由都匠符半截构成的茅山《镇心符》 ( 宋代元符年间皇帝所赐 ) 即作此形。《都匠符》的构成尚是比较简单的,文字变形厉害的符,便更难解读了。据葛洪说,“一昔吴世有介象者,能读符文夕知误之与否。有人试取治百病杂符及诸厌劫符,去其签题以示象,皆一一据名之。其有误者,便为人定之。自是以来,莫有能知者也”。
( 《抱朴子内篇·遐览》 ) 从各种迹象看来,东汉道符多数比较质朴,熟悉旧符的尚能解读。但像《灵宝五符》那种似玺印,似虫书,勾心斗角屈曲盘纤的符,除了构符者亲口密授外,恐怕再难读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