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长,观察天地变化,乃悟我身氤氲之候,正是天地相合之机,及至有形,其景自失。证验至此,方才领悟何为“天人合一”。
自注:天地相合之机,乃是天地之杰相交之时,亦为人身氤氲之候,这便是“天人合一”之内景,《阴符经》谓之“天人合发”。常人不察此机,惟修炼者不期而获,此须由真修实证,方能悟之,非字面理解可知。当此之时,天炁下降,地炁上升,二炁相合,氤氲交感,将雨未雨,将雷未雷,在卦为之“地天泰”,古人称曰“天地氤氲”,天地之造化在乎此也,丹经云:“人身为一小天地。”修炼者能够合乎天地之德,自然可与天地同参造化,吾身氤氲之机,亦合天地氤氲之机。感觉有炁循两腿升腾者,其实地炁循脚心上升也;有炁自上降入中宫者,其实天炁由顶窍下降也;感觉真炁薰蒸、遍达周身者,其实天地之炁由毛孔而入也。在吾身中,为心炁下降,肾炁上升,氤氲交感,相聚中宫,如同结胎相似,经云:“道胎”,又云:“胎因息生,息因胎住。”其胎顺外呼吸而结,结胎之后,外呼吸即断,化为胎息。丹书所谓之取坎填离、水火既济、心肾相交、神炁合一、性命合一者此也,道即在斯矣。及至有形,天地无形之炁交已毕,无形生出有形,故其景自失。
于此可见,天道、仙道、人道其实一也,皆为阳炁下降,阴炁上升,阴阳交感,氤氲结合,化为甘露,产育新的生机,天地由此而长久,人身由此而长生,夫妇由此而传代。古人云:“天地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得此道则昌,失此道则衰。
十二.先天活子时
亦且悟得,每当天人合一之景出现,皆是天地之阳炁生发之时,亦人身之阳炁生发之时,即“活子时”出现之机,天地之活子时与人身之活子时同步,合成一个活子时。而其氤氲景象,往来无定,久暂不一,隔段时间总会出现一回。其间亦有强弱缓速之不同,感觉强时,必是天地氤氲正浓,万里和合,其势浩然,见形亦速,其形亦大;感觉弱时,竟是天地清静平淡,万里无云,其势和顺,见形亦迟,有时无形。其中微妙,多有不可言述者。
每遇此时,天地之炁交和,产生新的阳炁,天炁发暖,人身融融,便得毛窍开放,而天地交和之阳炁,循毛孔之阖辟而人于我身。此刻自身阳炁旺盛,活泼圆融,而天地之阳炁,和合心肾二炁,天地人三家相见,和合凝集,氤氲相抱,团聚中宫。其炁交毕,归于平常,而吾身之精神面貌,则如蝉脱壳,焕然一新。
自注:天地阳生之活子时,与我身阳生之活子时,二者“阴符”,天人合一之道得矣。因其往来无定,亦可见活子时之“活”也,若不知活则容易当面错过,丹书云:“十二时,皆可为。”非必限定于子时打坐之“死子时”也,丹书亦云:“火候不用时,冬至不在子。”
天地之炁,氤氲交感,产生新的阳炁,此阳炁乃至真至纯之生炁,即先天清阳之炁,非后天孤阳之气也。《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生一炁,一炁生夭地,天地二炁相交所生之阳炁,谓之“三”,万物得三,方得长养,人同此机。故《阴符经》云:“天人合发,万化定基。”天地由此阳炁而发暖,人身亦得毛窍开放,便觉融融,而与天地同其阖辟,天地交和之阳炁,入我身内,所谓“盗天机,夺造化”者此也。而此阳炁,正是常人下生之后,逐于外物,失于虚空之先天生炁,本为自己所有,今且“盗”回(此“盗”非偷盗之义,乃指反夺,即是把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还归于我身。活子时到来,天地所生之清阳之炁,和合心肾二炁,天地人三家相见,氤氲中宫,和合凝集之后,结成一粒黍米,丹家又称 “黄芽”。所谓“黍米”,是言其极精极微,渐渐积累,聚之可结道胎,又曰“婴儿”,《悟真篇》云:“三家相见结婴几,婴儿是一含真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