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汞相拘,而小结丹矣。先天铅汞者,同类阴阳成戊土,戊土即外铅也。调停火候合己土,己土即内汞也。铅汞相见,而大还丹矣。”等等,表明李西月的所谓 “结丹”是指“后天”功夫,即炼己筑基,而“还丹”则是指“先天”功夫,即在阴阳双修的基础上,最后达至了性了命。陈樱宁在其《道窍谈·读者须知》第十条中,指出:“本书中画龙点睛之处,就是‘彼家’二字。……究竟‘彼家’二字是如何解释,颇有研究之余地。如谓‘彼家’是指肾中之气而言,则单炼心中之神者非矣;如谓‘彼家’是指身外之太虚而言,则执着肉体,在腔子里摸索者非矣;如谓‘彼家’是指同类异性者而言,则一己孤修、专事静坐者非矣。读者须于此等玄之又玄处着眼,方可谓头头是道。”该段描述对于我们理解李氏“结丹”、“还丹”说有一定帮助。
李氏对“结丹”、“还丹”的论述还不仅仅停留在比较描述的层次,他对二者还有更细致的刻划,这在《道窍谈·后天次序》、《后天串述》、《九层炼心》中均反映无余。
(四)“玄关一窍”之说,以及对内丹绝密之诀——“两孔穴法”的披露也是他丹道思想的一大特色。宋元以来,内丹家们在“玄关”问题上有过多种议论,不一而足,但其立论范围概未出于《金丹四百宗·序》中有关“玄关”描述的一段话:“此窍者,非心非肾,非口鼻也,非脾胃也,非谷道也,非膀胱也,非丹田也,非泥丸也。……夫此一窍,亦无边傍,更无内外,乃神气之根,虚无之谷,则在身中求之,不可求于他也。”[45]那么,“玄关”既未在身内部位,又未在身外,它到底在哪儿,是什么?对于此问题的回答,丹家结论相异。至清代已有“真穴无形无影,气发则成窍,机息则渺茫”[46]之说,李涵虚承此说法,又创新意。他说“玄关一窍,自虚无中生。不居于五脏六腑,肢体间无论也。”[47]“玄关者,神气交媾之灵光”,“此关为玄妙机关”,“此窍为万法归一之地,有独无对,故曰一窍。一言以备之曰:中是也。中在上下之中,亦不在上下之中。”[48]如果说他以上有关“玄关一窍”是什么还并无鲜奇之见解的话,那么对于 “玄关”在哪儿,则见解精辟、独到。他说玄关“有死有活”:以人体中固定部位黄庭、气穴、丹田为玄关,就是死的;以凝神聚气现出此玄关,就是活的 [49]。李氏还以亲身体验说明,玄关出现时,明灭不定。初入玄关时,恍惚无凭。只有交抱媾纯熟,才能逐步团结,取得明确的效应。既然玄关有死有活,因而它究竟在身体中的哪个部位上,对入手功夫而言就并不重要了。李西月的“玄关死活”说,既是对以往丹家“玄关”说的综合,也打破了丹家固守一己之说,“一刀切”论“玄关”的局面,对内丹理论的完善可谓贡献大矣。
“两孔穴法”,历来丹经很少提及,因为其乃内修之秘诀,向来只明师口授。李氏为使大道永存人间,毅然打破这一戒规,将这一机密,述诸笔端,其勇其诚可钦,而此亦成为其内丹思想异于他人之处。他说:“丹家有一穴,一穴有两孔。空其中,而窍其两端,故称为两孔穴。师所传‘口对口,窍对窍’者,即此境界也。为任督交合之地,阴阳交会之所,乌免往来之乡。一穴面孔,其中有作为之法,此法最玄玄也。”“《参同》曰:‘上闭则称有,下闭则称无。无者以奉上,上有神德居。此两孔穴法,金气亦相须。’斯数语者,即尽为之之法也。”“两孔者,玄牝之门也,为金丹化生之所。人于一穴两孔中,知行追摄之法,则两门皆开。” [50]等等,学者只要细研全书,综核诸论(尤其是“玄牝根基”“中字直指”等章),再结合这一段话,精思细凿,自会有心得。
(五)对药物层次,筑基炼己,养己炼己,神气精论,神息论、神意论,采炼妙用等方面的精详论述(参考《道窍谈》),反映出李西月思想广博、多端之特点。并且,正如其将炼心作用贯穿于内修全程一样,“守其自然”、“顺其自然”、“勿忘勿助”等等有关自然而然的思想也一直是其修炼过程中极为推崇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