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常被人指责为把魄和魂像神话学那样人格化,但是这种谴责只有在证明了我用与神话学同样的方式在心理学意义上使用这些术语的时候,才是正确的。我必须再强调一次,最后一次,人格化不是我的一个什么发明,它是现象界的本质中所固有的。魄是心灵的,因而也是人的一种自主系统。对这一事实视而不见不能算是科学的态度,有些人反对我,但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在说“我梦见了某先生”时都不会有半秒钟的犹豫,然而,严格地说,他只是梦见了某先生的表象,魄不是别的,正是此自主系统人格性质的一个表象,这个自主系统的性质究竟如何,则是一种超验的感觉,也就是说,它超出了我们所能体验的界限,我们无法知道。
一般来讲,我已经把男人的魄定义为无意识的人格化身,因而可以把它看做通向无意识的桥梁,亦即把它视为与无意识发生联系的机构,关于这种联系,此书提供了一个有趣的观点,书中说意识(指个人的意识)来自于魄。因为西方的思想观念完全是以意识为立足点的,因而它必然以我上面所说的那种方式来定期定义魄,而东方的立足点则是无意识,它把意识看作魄的效应!毫无疑问,意识本身就是从无意识中显露出来的,但我们几乎忘得一干二净,所以我们一直试图把心灵同意识等同起来,至少把无意识表示成意识的一种衍生物或意识的一种作用效果(如沸洛伊德的压抑理论)。基于上面讨论的理由,可以看到,没有什么能够脱离无意识的存在,而且,应该把无意识形象理解为富有活力的因素,这一点极为重要,理解了心灵实在含义的人不必担心他是否蜕化成原始的鬼神论者。如果我们不是严肃地把无意识影象看成自然而然的能动的因素,我们就会成为对意识思维的单方面信仰的受害者,最终会导致过度紧张的状态。灾难注定要来,因为我们忽视了隐晦的心灵力量,我们的全部意识都无济于事。并不是我们把它们人格化的,它们从一开始就有了人格的性质。只有我们彻底承认它,才有可能削弱它们的人格性,这就是我们这部书所说的“制魄”。
4 、《易经》
乍看起来,《易经》应用的基本机制与我们西方科学的因果思维方式有着尖锐的矛盾,换句话说,它完全是非科学的,甚至是我们所忌讳的东西。因而它超出了我们的科学所能判断的范围,它的确是我们无法理解的。
几年以前,当时的不列颠人类学会的会长问我,为什么像中国这样一个如此聪慧的民簇却没有能发展出科学。我说,这肯定是一个错觉。因为中国的确有一种“科学”,其“标准著作”就是《易经》,只不过这种科学的原理就如许许多多的中国其他东西一样,与我们的科学原理完全不同。
《易经》这种科学并不是以因果律为基础的,而是以一种我们从未遇到过因而迄今尚未命名的原理为基础的,我姑且称之为同步原理。由于职业的关系,长期以来,我在对无意识过程的心理研究中发现,某些重要的无意识现象仅以因果律是无法彻底解释的。于是我觉得有必要去寻找一种新的解释方法。我发现,存在着某些心灵对应,它们之间不可能有任何因果联系,但是它们之间必定存在着别的某种联系。我认为这种联系主要在于事件间的相对的同时性,因而我称之为“同步”。这样看来,仿佛时间远远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一种实实在在地连绵不断地流逝着的东西。它具有一些自已的特点和基本条件,这些特点和条件能够以一种因果对应所无法解释的方式在许多不同的地方同时表现出来,比如同时出现的某些巧合的思想、符号、或者心理状态。卫礼贤就曾指出,在中国和欧洲有某些时期同时出现了许多相合的东西,它们之间不可能有任何因果联系。占星术也是展现同步原理的一个精彩例证,当然,这还需要它有足够的经得起检验的证据。不过,至少已经有一些事实经过了严格的检验,并有大量的统计材料做后盾。由此看来,对占星术作一番哲学探讨还是有一定价值的,占星术的心理学价值则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占星术代表了古代一切心理学知识的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