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过来的小文情绪极不稳定,她不能听见别人说我的名字,一说就哭闹着寻死觅活。直到怀孕七个多月后,她才渐渐平静了下来,似乎认了天命,要做这个孩子的母亲了。她搬到了她姐姐的家里,从我那里拿走了自己所有的东西。
小文姐姐讲到这里,我早已是泪流满面、心如刀绞。恍恍惚惚中,我才注意到了她家阳台上乱七八糟悬挂的各种各样的尿布。我说:“ 小文呢,她不在家?”
“ 她出去买东西了,”姐姐说,“ 很快就要回来了,要不,你先走吧。怕她会不高兴。”
我说:“ 不,我想等等她。”我记起了小文的一切,记起了我会给她幸福的诺言,我发誓,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抛弃她的。
小强内心的痛苦此时并不比小文少多少,他已经意识到了这等于是对家庭的致命一击。他说,也是从那一刻起,需不需要保留这个家的想法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斗争着。
走进小文的房间,进入我眼中的第一个“ 东西”就是那个孩子———一个两个多月的女婴,眼睛闭得紧紧的,正睡得香甜。
我盯着她看着,大脑一片混乱。这个孩子突然让我胆怯了起来,思念小文的心情也没有那么迫切了。我不敢走向前去看她,我害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对她做出些什么来。
孩子的鼻梁很低,这和我们都不一样。这突现的事实让我不由攥紧了拳头,泪水再一次喷涌而出。
我克制不住痛苦地跪在了地上,那些天杀的歹徒!我把拳头重重地捶向了床腿。
就在这时,小文进门了。她几乎是破门而入,一见到我,她就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睛里满是辛酸、愧疚、痛苦……近两年的久别重逢,谁会想到出现的竟然是这样的的情形。
我走上前去,满身疲惫地想拥她入怀,可是她躲开了。她用探求的眼光望着我,我重新拉住她,把她的头贴在我的胸口,我说: “ 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请求你跟我回去吧。”
我感到她在抽泣,开始只是小声的哭泣,渐渐她的全身都在抖动个不停,僵硬的两只胳膊也缓缓地围到了我的腰上,终于,她的眼泪如同洪水决堤,她使劲抱住了我,把泪水尽情地洒在了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