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方术家以导引术作为医疗强身的摄养手段,这从马王堆出土的帛画《导引图》中也得到了确证。该图长约五十米,其中描绘了四十四个不同年龄、性别的人正在进行导引锻炼。属于战国后期至西汉早期流行的一种导引法式。据可以辩识出的文字标题,参考各图像的特点,除字形不全、意义不明外可分四类:(1)标题的第一字或中间一字,多记有“引”字。此或指导引,或指引体令柔,引聋、引颓、引膝痛、引积、引热中、引温病、引脾痛等,这些当是用于冶疗各种疾病的导引功法。(2)标题有动物形象动态。这类的标题,均直接记以动物形象名称,没有“引”字,也不记病名,似乎表明其有保健强身的普遍作用。如龙登、鹞背、熊经、猿呼、鹤翔等,这些类似于《庄子》所说的“熊经鸟伸”。(3)配合器械的导引,有五图,炼功者使用了盘、棍、球、袋四种器械,以辅助炼功。(4)以呼吸为主的,如仰、呼、爱(猿)摔(谚、呼)等。
方士在进行服气导引时常常要辟谷。辟谷也称断谷、休粮、绝粒,都是指各种不食五谷之术。他们认为,饮食的过度肥厚会给人的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称那些“肥肉厚酒”为“烂肠之食”,有损于体内清气的运炼。所谓“食肉者勇敢而捍,食谷者智慧而夭,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淮南子·地形训》)故在饮食上追求返朴归真,喜食天然植物性食物,或修炼辟谷之术,这样就有可能达到长生久视的理想。秦汉时期这种辟谷术相当流行,并出现了一批著名方士。《史记·封禅书》曰:“是时李少君亦以祠灶、谷道、却老方见上,上尊之。”《史记·留侯世家》亦谓张良“乃学辟谷,导引轻身。”《仙传拾遗》曰:张良能“炼气绝粒,轻身羽化”。马王堆出土医书中的《却谷食气》即专论辟谷之术,这里略加评价,以见其貌。
篇中主张根据天地四时的自然运行,随月逐日服食天地之六气,来达到辟谷的目的,以求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所谓“六气”,在此是指方术神仙家所言的“朝霞”、“沦阴”、“沆瀣”、“正阳”、“天玄”、“地黄”等天地清气。《楚辞·远游》曰:“餐六气而饮沆瀣兮,漱正阳而含朝霞。”王逸注:“《陵阳子明经》言,春食朝霞,朝霞者,日始欲出赤黄气也。秋食沦阴,沦阴者,日没以后赤黄气也。冬食沆瀣,沆瀣者,北方夜半气也。夏食正阳,正阳者,南方日中气也。并天玄、地黄之气,是为六气。”《庄子·逍遥游》曰:“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成玄英疏:“李颐文:平旦朝霞,日午正阳,日入飞泉,夜半沆瀣,并天地二气为六气。”依魏启鹏、胡翔骅考证,《却谷食气》中所说“行暨”即为“沆瀣”,“端阳”即为“正阳”,“输阴”即为“沦阴”,“输阳”即积阳,“积阳为天,输阳之气与沆瀣之气同居于北方冬,其色玄,当即《陵阳子明经》和李颐所说的天玄之气。”“玄光”当为日西黄昏时黄色之气,即“《陵阳子明经》和李颐所说的地黄之气。”(《马王堆汉墓医书校释(二)第7、8页,成都出版社1992年6月版》)
当然,辟谷之士在修炼这类功夫时,并非不吃任何东西,只是不食五谷杂粮而已。他们在服气辟谷的过程中,除了要饮水外,还要有选择地服食一些草木类药物,如术、茯苓、胡麻、黄精、麦门冬、枸杞、甘菊、松脂等,以通利脏腑、益气养生。故《却谷食气》开篇即说:“去谷者食石韦。”石韦,又名石皮、石兰、石剑、金星草、金汤匙、石背柳等。性味苦甘,凉。《神农本草经》将其列为中品草木药,称其“主劳热邪气,五癃闭不通,利小便水道。”《名医别录》曰:“主止烦,下气,通膀胱满,补五劳,安五脏,去恶风,益精气。”据后世道书所言,在辟谷食气之初,都须先服药以去其旧疾积滞。唐司马承祯《服气精义论》曰:“凡欲服气者,宜先疗身疹疾,使脏腑宣通,肢体安和。纵无旧疹,亦须服药去痰饮。”又曰:“凡服气断谷者,一旬之时,精气弱微,颜色萎黄;二旬之时,动作瞑眩,肢节酸疼,大便苦难,小便赤黄,故时下痢,前刚后溏。”《云笈七籤》卷62亦曰:“凡初服气,小便赤黄,亦勿怪。”因此,服食石韦正可以达到排除小便赤黄,安利五脏,便益精气的目的。
由于辟谷的需要,方士们十分注意对各种药物在养生内炼方面的运用与功效探究,从而形成了以服食药物而求长生的服食派。服食亦兴于战国之际,与行气、房中并列为晚周三派仙道。从《列仙传》中所列71名神仙中可知,其中绝大多数皆精于服食之道。如赤松子“服水玉,以教神农。”赤将子舆,“黄帝时人,不食五谷,而吃百草花。”方回,“尧时隐人也,尧聘为闾士。炼食云母。”涓子,“好饵术,接食其精。”师门,“亦能使火,食桃李葩。”务光,“夏时人也。耳长七寸,好琴,服蒲韭根。”仇生,“当殷汤时,为木正。三十余年而更壮,皆知其奇人也,咸共师奉之。常食松脂。”关令尹喜,“周大夫也。善内学,常服精华,隐德修行……后与老子俱游流沙,化明服苣胜实,莫知所终。”邛疏,“周封史也。能行气炼形,煮石髓而服之,谓之石钟乳。”陆通,“云楚狂接舆也。好养生,食橐卢、木实及芜菁子,游诸名山,在蜀峨眉山。”范蠡,“事周师太公望,好服桂饮水。”寇先,“好种荔枝,食其葩实焉。”安期先生,“卖药于东海边,时人皆言千岁翁。”桂父,“常服桂及葵,以龟脑和之,千丸十斤桂。累世见之,今荆州之南尚有桂丸焉。”修羊公,西汉景帝隐居华山,“不食,时取黄精食之。”赤须子,秦穆公时人,“好食松实、天门冬、石脂,齿落更生,发堕再出。”犊子,“少在黑山,采松子、茯苓,饵而服之,且数百年。”鹿皮公,“食芝草,饮神泉。”昌容,“自称殷王子,食蓬根,往来上下见之者二百余年,而颜色如二十许人。”溪父,“居山间,有仙人常止其家,从卖瓜教之,炼瓜子与桂、附子、芷实共藏,而对分食之,二十佘年,能飞走升山入水。”毛女,“自言秦始皇宫人也。秦坏流亡入山避难,遇道士谷春,教食松叶,遂不饥寒,身轻如飞。”文宾,教故妻修道,“令服菊花、地肤、桑上寄生、松子,取以益气,妪亦更壮,复百余年。”商丘子胥,人问其道要,“言但食术、菖蒲根,饮水,不饥不老。”陵明子明,“上黄山采五石脂,沸水而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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