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在现实的世界里,有很多像直子一样的人;或许我们自己,也曾经这样迷茫无助过。只是现实世界比起虚幻的小说世界,少了些凄美,多了太多残酷。当夜色完全侵来的时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我守在听筒边,听着电话那端一个女人的讲述。在和直子一样年轻的年纪里,她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从此几纵几擒,十二年宝贵的生命,就这样在挣扎中流逝了。
在她的记忆中,从童年、少年直至长大成人,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父亲是个性格好强的人,曾经有很多理想,但因为种种原因实现不了,于是孩子们便成为继承他愿望的对象。她被管教得很严,一切在父亲的规定之下,小小的年纪就感受到压抑。父亲的脾气也很暴躁,常常在做完作业后,她要从父亲的脸色来判断自己题目的对错。晚饭时间,更是全家的批斗大会时间。弟弟实在忍不住了,就总借口上厕所离开。直到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每一次弟弟都是含着眼泪捧着碗躲进厕所的。
情绪便是这样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不知什么时候原本脆弱的根基就坍塌了。她从一家报社借调到另一家报社做记者,干到第二年的下半年,正式调动还迟迟没有结果。每个月的工作量压着她,而自己的业务还不是很强,常常为写稿烦恼;回到家,扑面而来的又是父母的忧虑和唠叨。她开始逃避,每天下班后在外面呆到父母都睡了才悄悄溜回家。工作上看不到自信,父母的不满不绝于耳,她变得懒散和消极起来。
偶然得知一个同学患绝症去世了,她伤感地痛哭了一场,为同学似乎也为自己。生活为什么这样没有意义,她冲动地吞下了一百片“安定”。被救醒后,她整个变了一个人。刚刚二十三岁的她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的,好像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原本爱漂亮、喜欢艺术,却突然间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情绪低落极了,每天躲在家里,不愿说话,也不愿见人。父母用他们的生活经验开导她,希望她能振作起来,但无济于事。她被医生诊断患了抑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