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爱,不提恨,她凉薄地笑,把握好这个最佳的分寸。只是一场男欢女爱,如此一来,欧阳少爷会安心很多吧,如今还不到摊牌的地步,她有的是耐心。
尚轩眯眼看着她,微微茶色的眼眸深深地沉思着,他抱起她,走向浴室,然后扭开水龙头,用雪白的毛巾替她擦去一脸的忧伤。擦得小脸微微红润,这才停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许久,淡淡地极为坚定地说:“菲娜,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清楚的。”
深沉如尚轩,自然了解到菲娜在贾家的成长经历,这个女孩从小就叛逆,桀骜,孤僻,十八岁那年,菲娜离开贾家,音讯全无,八年后,她突然回归,就是贾家人也是不清楚这女孩在外面的一些经历。
贾家这位私生女是一个另类的存在,飘忽的气质,苍白的美,无人知晓的过去,这女孩在贾家身份也很是特殊。这女人是捉摸不定的风。
菲娜看着他,微微一笑,万分欣喜,沙哑柔软地说:“宴,你会给我温暖吗?”
尚轩看着她微微仰起来的小脸,透着点点柔光,欢喜忧伤,一时想开口,却又定住了。多少女人接近他,要爱,要钱,要名,要身份,从没有人找他要温暖。
“我会温暖你。”他抱起她,走向卧室,天光下的菲娜纯洁如一只可爱的小羔羊,尚轩的心微微一软。
菲娜甜甜一笑,蜷缩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唇角微微笑着,温暖,真是一个美好的字眼,可是,如果你给予我温暖的后来,最终是伤害,那么我宁可一直如此冰寒地活下去。尚轩,你是残忍的刽子手。
“睡吧。”尚轩低低地说着,孤男寡女,可是看着纯洁至此的菲娜,他的心也微微平静了下来,安宁了下来,没有任何的邪念。他抱着她,看着外面的天光,万籁俱静,空气中是她轻轻的细细的呼吸声,双眼微微沉思了。他到底该拿这个女人如何是好?
菲娜沉沉睡去,梦里全是纠葛的梦境,一会儿是贾家居住了十八年的阴冷潮湿的储物室,一会儿是罗马街头晚霞铺呈一路的黄昏。一会儿是暗无天日的冰冷黑屋。
十几岁的青葱岁月,她沉默,固守自己的小天地,在潮湿的储物室里疯狂画画,贾泽阳厌恶一切的画,禁止她画任何画,一旦发现就将她锁在储物室里,一连锁几天。
没有纸没有笔,她找出任何尖锐的器物,在墙壁上,在地板上,在一切可能作画的地方作画,画画使她安静,使她快乐,她的骨子里流动着躁动的血液,唯有画画才能使她平静下来。
20岁那年,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梦里全是耀眼的阳光,温暖的,令人幸福。
然而无数次,梦境的最后,一切温暖光明褪去,一个阴暗的声音在狞笑着:“跑,我看你往哪里跑——”
她绝望地,慌乱地跑着,四周一片黑暗,那人魔鬼般的声音尽在咫尺,她费尽心思,然后尖叫着被恶魔抓住,疼痛,遍体鳞伤。
“菲娜,菲娜——”身子被人剧烈地摇晃着,她深深呼吸一口气,贪婪地吸着空气,整个身子冷如寒冰。
“你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