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以想象自己会成为一名有工号的妓女,没有办法接受这样一份正式的职业之后依旧相信着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情感。可是妓女之间或许会有真情的,
她们相互竞争,相互理解,她们知道,只有彼此照顾好,才有安全感。战斗的安全感对她们来说远远超越了男人,也超越了她们的亲人。当她们选定了这个职业,就离弃了自己的所有亲情与眷恋。
宵夜上来,丰盛如昔。狮子头红亮亮的像第二泡冲开的熟普。 菜干猪肺汤盛在隔壁桌上。炒河粉摆了满满一盘。没几个姑娘愿意去动。她们赖在房间里,也停止了喧闹。
没有接到客的姑娘坐在一旁,时间被虚耗是一种放空的修行。深夜是她们心里最热闹的时刻。现在十二点钟的钟声敲响。再过一个小时,她们都会像趴在地上的尘土。干涩的,安静的。或者,一只干枯的蝴蝶。秋叶的色彩。大部分姑娘会守到四五点钟。一点之后就很少会有人来了。
酒店里的姑娘是不陪过夜的。她们不如夜总会的姑娘,她们一定要个名分,那也算是沐足店里的技师,脱离了人老珠黄的老女人的管束,
她们是大陆最美丽的沐足小姐。大姐朝着我笑,像恋人的温存。好像看着我依旧是陌生的。蒙了层有点暗淡而鲜活的期待。“你挺厉害,第一次就加钟。”
我不腼腆,人在经历了一次意外之后会出奇的平静。
当你割破自己的手腕,只能看到血慢慢的溢出来,溅落在皎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我假象着这种疼痛,却一点也疼不起来。我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想象。我想留下,又想离开。我付出的一个半小时光阴,阴部有些干涩,浅浅的疼痛。
可它若与心连在一起,心一定是不信任它,鄙夷它,冷淡它。只得抬起眼看着她,微笑回应。她继续问:“累么。”我答:“挺累的。”其实并不是很累。她看我没什么性质,又有点孩子气的高傲与天真。没再思索或者说些多余的东西。说:“你要累了就去睡吧。”
隔了会又添了句:“第一天不急这些。以后慢慢就会有经验,不会这样子疲惫。”我继续点头。虔诚的受教。她也一定是这样熬过来。每个姑娘都这样熬过来。吃尽了苦头。征服了自己,不是被男人,而是被自己。
掏空了心,又换上一颗实心。每一份职业皆如此,把一个人挖空,再填充。像针对一个充气玩偶。少女时代的芭比娃娃。还是年轻的,还是漂亮的。即使老了只能当妈妈,当姐姐,也有股子戳不破的冷气,一股蔑视人非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