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打量他。但我吻了他。他和我接吻。像小时候鱼缸里一直接吻的鹦鹉鱼。可我真厌恶极了这样的比喻。不是因为爱情。我以我的单纯和童真,简单的体验着那些妓女未曾尝试过的,与嫖客接吻的感觉。
没有爱情,不需要爱情。如果爱情是一瞬间,那该是爱情。如果爱情是唯一的,那这也算是唯一。因为和不同人接吻的感觉是唯一的。
可吻着的那一瞬间,我们都会渴望唯一的爱恋吧。我像是他的爱人,我问:“为什么选我。”他很简单的回答:“我喜欢你。第一次见你走进来就喜欢。”
然后他再吻过来。我自己把裙子脱下来,迅速的,内衣丢去一旁。生疏的套上避孕套,开始。小雨说,和嫖客做爱一定要主动。最好是在上面,一旦他在上面采取了主动的攻势,
那你就真不是闭眼可以享受了的。我努力回想着这一句话。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样主动。我脑袋里全是小雨。身体里猛烈的快乐和对安全感的恐惧混杂在一起。它让我在之后完全忘记了当时是痛苦还是享受。
做爱是一件享受的事,做爱是为了产生爱。因为这个世界上爱太少了,只有做爱的时候,我们才会无比贴近,感受到真切的爱与被爱。它太短暂了,短暂的结束之后就永远宣告着终结。
我们从无数个这样的瞬间,无数个不同的人身上寻找着爱。我们感受着爱的希望与满足。我不知道那晚究竟做了几次。后来他想吻我,我躲开了他,用身体回应。
我已不想再吻一具僵硬的身体。我无法承认那是两具恋爱着的尸体。我只知道,那是两具渴望解脱的尸体,一具享受着原始的动力,一具渴望从纠缠里终止解脱。
一个半钟,他都没有射,有几次我脱离了他的身体。我去浴室洗了头,用风筒吹干。再坐到床边。他加了半个钟。后面故事开始变得折磨与无力,灯光依旧是明亮澄清的可爱,而每一寸的时光都痛如刀割。
淡淡的懊悔从某个角落升腾起,把玻璃打破,把最后一抹温存撬开冻结。他离开的时候转头看了我一眼。明明没有嘲讽的,可我却觉得深情了。男人的深情有时突然的可怕,也短暂的可怕。也许他还会来,也许还会来找我。
妓女的爱情是一种等待,妓女的爱情也是短暂的,可是不热烈,只是简单而迟缓。因为她们工作的性质就是等待,大部分都是在等待。这和平常人有点类似,每个人都在等待,
有人在等待成事的机会,有人在等待意中人出现。等公交车,等工资发放到卡里,等顾客,等领导。因为等待本身,就是人生的价值。我能接受这种等待,
可是却憎恶极了这种等待。即使只是远远少于别人的等待,我也在深重的痛苦中挣扎。我只是一个夜晚,一个客人,就好像耗尽了人生的全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