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全家海归了，因为我觉得，全家人在一起，比孩子在哪里上学更重要，从长期看，也对孩子的成长更有利。
另外一个原因就更复杂、更敏感了。我孩子是所谓的ABC（American Born Chinese，在美国出生的中国人），在美国的叫法则是华裔美国人（Chinese American）。显然，前一种叫法是中国人圈子里流行的，所以我们仍然把孩子看成是中国人，而后一种叫法是美国的正规叫法，他们把孩子看成是美国人。
比如前一阵子非常火的篮球明星林书豪。他父母是台湾人，来到美国后生下他。林书豪也是在美国长大，至今中文都基本不会说。美国人认为他是美国人，中国人却仍然把他看成中国人。林书豪自己认为他是美国人，但也强调他的华裔身份。
这就造成了一种身份的冲突。“我是谁？”这是人生的一个根本问题。平均来看，这些孩子由于在身份认同上存在疑惑，在家里时，父母都以中国人自居，也把他们当中国孩子看，到了学校，老师却告诉他们是美国人，可同学们却取笑他们是中国人，而且他们也确实长成中国人的模样。这难免会对他们的成长造成阴影。
我儿子还小，还没有体会到这种冲突，但他却确实经历了另一种冲突，那就是语言。由于我们家里一直是说中文，再加上不会英文的老人前来照顾，他的中文说得很溜，但英文就没那么好，都是在幼儿园里学的，那肯定不如其他在家就说英文的孩子，因此难免会被老师另眼相看。到了北京后，我把他送入当地的幼儿园。过了一段时间，我问他：“你喜欢中国的幼儿园还是美国的幼儿园？”
他说：“中国的幼儿园。”
我问：“为什么呢？”
他说：“因为中国的老师说我乖，美国的老师说我不乖。”
就在这一刻，我下定了决心，以后就让他在中国成长，与中国小朋友用中文吵架，把自己认同成一个中国人。至于长大之后，他愿意选择何种道路和文化，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一大一小站在十字路口，这便是一个爸爸考量和坚持的心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