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孩子在没有内在动机和足够能力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父母本身动机不纯的奖励必然教会孩子用不良动机来回应。此时,奖励的意义完全丧失。本没有能力考100分,甚至80分,可外在的奖励带来的诱惑很大时,孩子便失去了基本判断能力,去办傻事。与此同时,更伤害了孩子的内在成长动力。
“儿子,你这次考试,如果100分,你就可以去选500元的玩具,如果考90分就可以选300元的玩具,如果80分就买200元的玩具......”几天后,爸爸没有等来好成绩,反而等来了被篡改分数的试卷。这是发生在我身边的一个真实故事。是什么逼得一个三年级的孩子变得这么“机智”,去改分数呢?这位家长也迷惑不已:我可是很少骂孩子,根本就不打孩子,而且按照老师说的要多给孩子鼓励和奖励。我可是给够了孩子面子,怎么孩子一点都不给我面子,小小年纪弄虚作假呢。很显然,这位家长对“奖励”的理解出了问题。
人在成长过程中的各种体验,本身就是一种奖励。从会坐到会爬,从会爬到会走,从会走再到会跑,对孩子而言就是成长本身的奖励,无需额外依靠外在奖励而获得。孩子发展的程度和阶段性特征对推动发展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而外在的奖励所给予的动力只是辅助性的。当孩子还未成熟到某一阶段,家长却寄望于用奖励来“促成”,揠苗助长时,必然会适得其反。而家长的这一“促成”动机也带着很强的负面暗示,给孩子的第一反应就是:原来我是不被接纳的,原来在你们眼里,我是不好的。这使得孩子在成长过程中产生自我挫败感,自尊受到误伤。奖励变成了感情贿赂。
奖励过程显然好于奖励结果。奖励孩子考试取得的进步远好于奖励孩子的成绩的结果,即使没有进步,也可以奖励孩子的努力。这意味着孩子的当下和孩子的过去都是被肯定地,包括孩子自己都觉得不够好的部分也是被父母接纳的。孩子对自我的认同感随即建立了起来,自尊也不断提高。显然这才是奖励的初衷。
有时候奖励是好是坏,还可以通过失去它来判断。
有这样一个在美国流行的教育故事。社区里一群不听话的大孩子,整天喜欢搞恶作剧。有段时间他们又钟爱上了踢垃圾桶。整个社区的垃圾桶无一幸免,遍地翻到的垃圾把社区搞得臭气熏天。可这些孩子面对大人的威胁,不但没退缩,反而变本加厉。玩得更尽兴更有成就感,一副要把踢垃圾桶变成一项事业的架势。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仍无效。一日,一位年长者把这群孩子叫到跟前:“孩子们,你们干得漂亮。”听到这些,孩子们迷惑了,更让他们不解的是,这位长者除了赞赏了他们的行为,还跟他们立了个有好处的约定:“你们如果每天坚持踢垃圾桶就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一美元。”天上掉馅饼了,孩子们欣然击掌成交。第一个星期孩子们每天都能按时领到一美元踢垃圾桶的酬劳。第二个星期酬劳就不能按时得到了,到了第三个星期,这位年长者开始玩失踪,后来直接告知,没有钱给了,要单方面撕毁合同。感觉被欺骗的坏孩子,愤怒地踢翻长者门前的垃圾桶以后,就在也没有去踢任何一个垃圾桶了。
社区又回到了以前的宁静。
读完这个故事你除了赞扬长者的大智慧外,是否也对奖励产生了另外一种不同的认识:原来奖励也可以变成一把刀,给人造成伤害。
当奖励成为父母与孩子关系连接地唯一纽带,合约关系一旦失去,就必然会导致上面故事的结局。撤销奖励,那么由它所带来的行为和结果马上灰飞烟灭,迅速消失。并且还会带来各种情绪的创伤性体验:欺骗、不信任、失控......此时,奖励的初衷和意义完全不复存在。因为没有爱的连接,奖励的虚空和脱离让孩子体验到的同样是虚空和脱离,一旦失去,孩子将无法承受,甚至会失去成长的方向。这种奖励其实也不是孩子真正需要的。奖励不应该以目标结果为目的。首先,奖励更应该是爱的一种表达。当你能够理解孩子应该是永远都值得去爱时,父母才会从自己的世界走进孩子的世界。父母在决定奖励时,首先应该是发出了关注孩子的信号,而不仅仅是关注父母自己所关注的事件。当孩子能够体会到来自父母的关心和注意,奖励其实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孩子内心有了掌控感,即使没有了奖励,也会明白那并不代表什么,我还是我。也许下一次,父母的一个肯定的眼神就能达到奖励效果。用奖励来表达爱,会让它回归本来的属性,真正发挥积极和正强化的作用。
提倡自由的著名夏山学校创始人尼尔先生,是这样阐述爱的:
爱是什么?春雨、阳光?蜡炬、春蚕?奉献、牺牲?
不,这些都不是爱。
爱是认同,是赞赏,是给予自由。所有的阳光、春雨都是由上而下的压制,所有的烛炬、春蚕都是毁灭自我的要挟,所有的奉献和牺牲都是用付出在逼迫。这些都是压制。
魔鬼和天使之间就隔个撒旦,神仙和妖怪之间就隔个唐僧。父母奖励孩子的出发点应该都是好的,如果得出坏的结果,就需要坐下来想一想,跟孩子是否真的有爱的连接,是否能表达你的爱,而你所谓的“爱”,又是否会误伤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