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满头白发的是位老母亲,名叫林远,今年91岁。她一生最骄傲的事情就是给家里生了5个男孩,然而令人艳羡的男丁兴旺并没有带给她子孙满堂的幸福生活。原本颐享天年的年纪,她却依然背负着照顾3个孩子的重担。
1941年,刚满18岁的林远,从福建永春县蓬壶镇美林村嫁到这个叫做“庵寨”的角落里。这里的海拔600m,气温要比市区低不少,秋冬经常下霜。正值花季的她,没想到一住就是73年。
她很快就给家里添了5个男丁,然而命运却有了残酷的转折。老大苏炳南(已故)、老二苏文祖和老四苏连成天生痴呆(左一,左二);老三苏德成健康(右一);老五苏清标疯癫。50年前,丈夫去世了。家里的重担,全部压在了林远和老大苏炳南的身上。作为老大,苏炳南主动操持家里的农务、肩负起照顾弟弟的责任,和母亲一起把孩子们拉扯大。
1994年前后,一场强台风袭来,屋后的竹子压塌了家里的房子。因为没有条件修,一家6口人只能蜗居在两间狭窄的房间里。邻居看他们可怜,把家里的厨房以及一间房子腾出来借给他们住。
家里的5兄弟,均年过半百。且不说痴呆的老二和老四,即便
是精神正常的老大和老三都没有成亲。一问究竟,老母亲只是摇摇头说,现在还有谁还愿意嫁到这里来?
老五苏清标(右),小时候还是个活泼的正常男孩。有一天,他出去捡柴火,身旁突然“砰”一声打鸟枪响,把他吓傻了,自此之后疯疯癫癫,精神失常。
政府每个月给老母亲300元的失能老人的补助,这是他们重要的经济来源。他们还给老五办了每个月100元的低保,但由于老五经常发疯似的跑出家门玩“失踪”。身份证跟着失踪,这笔钱一直没办法取出来。
年迈的老母亲没法种田,就在家里养鸡、养鸭,还有一条狗。老母亲总喜欢把家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弱智的老二和老四还能下地拔杂草,但每次回来都会把衣服裤子弄得脏兮兮的,老母亲经常要帮他们洗衣服。家里只有3、4分地,一年产的粮食勉强够五个人吃,所以老母亲只能一天三餐给孩子们煮稀饭,配点笋干、咸菜。肉对于他们来说是极其奢侈的物品,只有逢年过节拜祖宗的时候,才能买一些来吃。
老母亲腿脚还利索的时候,每当老五发疯跑出门,天黑了还没回来的时候,她总会漫山遍野的找,喊他回来吃饭。如今老五一跑就是一星期,甚至一个月,而她年事已高,走不动了,现在只能时不时的走到门口张望,盼着孩子早点回来。
今年过年,老母亲夜半吐血,一治疗就是半个月,出了院的她,在家足足躺了两个月。身体奇迹般地康复了。但此后,她的食量越来越小。
每天清晨,老母亲迈着小步,利索地在厨房和大堂里面穿梭,俨然一个闲不下来的家庭主妇。房间里面没有污浊的空气,家里的东西,原始而老旧,但却被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吃饭经常像打仗一样激烈,有时候老母亲刚刚一转身去拿东西,家里的孩子们等不及了,糊里糊涂地就把饭菜全部吃光了,一点也没剩下。
老二吃饭的时候晃神了,老母亲劝他赶快吃饭。
老母亲养的小竹鼠,憨态可掬。
眼前满头白发的是位老母亲,名叫林远,今年91岁。她一生最骄傲的事情就是给家里生了5个男孩,然而令人艳羡的男丁兴旺并没有带给她子孙满堂的幸福生活。原本颐享天年的年纪,她却依然背负着照顾3个孩子的重担。
吐血的母亲
今年正月的某天深夜,91岁的老母亲林远冒着深山里刺骨的寒气,踉踉跄跄地扶出房门,同床的,是她蓬头垢面的五儿子苏清标。
几十分钟后,三儿子苏德成被母亲的响动惊醒。他走到母亲身边,借着手电筒的光,他看见地上一滩鲜血。
天蒙蒙亮,在乡亲们的帮助下,苏德成把半夜吐血的母亲送到了镇医院。医生说,母亲林远患的是老年人的综合病。
身体告诉她,她已经很老了,老得不能做许多的事情。
但是,91岁的她依然要倔强地活下去,为了三个疯傻的儿子。
养儿催老
老妈妈林远的家,在福建永春县蓬壶镇观山村一个叫“庵寨”的角落,海拔600米,秋冬常霜冻。自从18岁嫁到这里,她就一直住在这。
50年前,久病缠身的老伴撒手离去,撇下林远和五个儿子,留下了今天这座颤巍巍的土房,二十年前,其中的一间房间也被竹子压塌了。
在农村,家有五儿本是令人艳羡的好事,可命运却冷酷无情。
老大苏炳南,健康,父亲去世后,他帮衬着母亲拉扯大了4个弟弟。因为穷,他和弟弟们一样,终身未娶。2009年,苏炳南中风过世。
老二苏文祖和老四苏连成,均智力低下,但还能做些简单农活,虽然做得并不利索。他们有时会到村里给别人“打工”,村里人看他们可怜,每次给个2、3块钱,让他们帮忙拔拔杂草。
他们往往大半天也拔不完一分地,只会拿着一小撮草在一旁玩。他们似乎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有时半夜1、2点还从家里跑出去拔草。
老五苏清标最为莫名。15岁时,他出门捡柴,身旁突然响起了一声鸟枪枪声,把他吓傻了。此后,他疯疯癫癫,语无伦次,经常莫名其妙的飞奔出家门,一跑就是三四天,最长一次失踪了一个月。
母亲腿脚还利索的时候,每当入夜时分孩子若没回来,总会漫山遍野地去寻找,现在年纪大了,她只能站在门口一直等着。
老无所依
现在,只有老三还算健康,还上过2年小学,但因为早年有大哥和母亲的庇佑,老三会做的家务并不多。
见到林远时,她正在清理过道上的鸡粪。老三说,平日里母亲挺爱干净。
自从过年那次吐血后,林远的食欲一直不好,精神也很差,大部分时间,她总是默默地缩坐在过道,望着四个孩子。
即便是洗不动衣服了,林远还是得管孩子们的一日三餐。有时候,饭做好了,还没等她上桌,孩子们就把一锅饭分了个底朝天。
肉,是极奢侈的。林远家里只有不到四分地,一年产粮两三百斤,不够一家人的口粮。他们一天三餐吃稀饭,就着配着笋干、咸菜。只有过节祭祖时,才能见一点荤腥。
如今,林远每月能拿到政府发放的300元失能老人补贴。而疯癫的老五,本可以领到100多元的低保,但因为弄丢了身份证,这笔钱一直没能取出来。
虽然村民常有接济,但所有人都无法想象,一旦老母亲辞世,这四兄弟将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