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修齐治平之必要
法律只可以一时治愚民,而不可以长久修齐治平;
武力只可以一时治柔弱,而不可以长久修齐治平;
阴谋只可以一时敷衍政客,而不能长久修齐治平;
假仁义只可以一时粉饰假文明,而不能长久修齐治平;
文明盟约只可以一时联合图强,而不能长久修齐治平;
专制独裁只可以一时压制军民,而不能长久修齐治平;
维新学派只可以一时轰动青年,而不能长久修齐治平;
老旧学派只可以一时腐败迂酸,而不能长久修齐治平;
专以鬼神设教,只可以一时愚弄无知,而不能长久修齐治平;
专事破坏鬼神,只可以一时抹煞圣神,而不能长久修齐治平。
真贞长久修齐治平,真学问、贞问学、贞道德、方能永久真贞修齐治平。人心之当然,大道之自然也。
何以故?
其中能尽人合天、天人合一、人神合一、成己又能成人。一人有益,万世无弊。一方有益,万方无弊。其中虽然“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还要求其“众好之必察焉,众恶之必察焉”。贞知识、贞学问、贞问学、能知是者,修齐治平只在为政一人,如反掌耳。
以上所言,皆是修齐治平对症施药之妙方。但一言以蔽之,为政在人。如为政者有智仁勇之德,有般若波罗蜜之智,即是君子为政之德风,登高一呼,万民服从。道德天命在躬,天下倾刻太平。
六、“亲民”“新民”
中华治国平天下至善之道在亲民。亲民,民之本也。本立而道生,生出内圣外王治世,自然国泰民安。尧舜禹汤文武之世,其民十人行路九人讴歌。至圣三月治鲁,民情亦然,果然收《大学》亲民之效果,享亲民之幸福。
《大学》一书,万教纲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实行实德,圣圣相传心法。孟子以后,大学亲民之心法失传,亲民之道不立。后儒不知心法,不知亲民为何物。故立教随波遂流,治民无一定宗旨,改亲民为新民。后世学者以讹传讹,至今不但不知行亲民之道,并未闻亲民之教,以新民开民智,民受新民之毒,国家受新民之害,民一日新一日,国家一日乱一日。甚至西学东来,用夷变夏。而以新民立教,故民受新民影响,种种无法无天行为酿成国家人民之乱,皆受新民教之害。今民间日无饱食,夜不安寝;自相残杀,民不聊生。皆新民害之。故太上云:“以智治国,国之贼也。”故强与强争,愈争愈烈。不知足,不知辱,非至杀身亡家不止。
老子云:“强者死之徒”,诚哉是言。
今之新民学者,不言修身齐家,倡言爱国爱民,兴利除弊,出风头,聚党羽,入此派斥彼派,入彼派斥此派,如有大势力者又卑污苟贱,钻营取巧,毫无廉耻!言爱国者,国不知爱,弊不知除,肥饱私囊,至死不悔!
真亲民之教,即是修齐治平之道德,成真作圣之根本。大同世界之始祖。但非聪明圣智达天德者孰能知之。即贤如程朱,尚将亲民改为新民,皆因大道未行之故也。诸子百家均讲理学文章而不知亲民之道也。
今大道得行,知时务者为俊杰。行亲民之道,自然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国家不劳而治,天下不期而太平。
我今断言:亲民行,大同世界成。新民作到最好之处,亦不过是善人之政治。作得不好则误国殃民。
何谓善人政治?孔子云:“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善人政治,如清之顺治、康熙、实行宣讲十六条。至乾隆时,人民心悦诚服。可知善人为邦百年只能胜残去杀。孔子为政三月而鲁国大治,人民歌功颂德。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何速乃尔。真行《大学》亲民之道也。
七、乐道语
人落红尘毫无能力。释迦佛为天人师,不能度尽众生,无能也;孔子有期月之叹,造大同挽回世道救正人心,未见其事实,无能也;太上倒身下凡为周之柱下史,不能开道于万人平治天下,无能也;耶稣自言是上帝化身,三位一体,爱人如己,替人受罪,不能使世无罪人,无能也。
红尘真苦海。非圣贤道德不能行世,时机未至也。即是天道闭贤人隐也。
今天元正午,大道宏开。道德用于世,无论何人秉受,顷刻遍行万国九州。
“道之将行也,我知之矣。”如自古帝王多半由草野中出,无一兵卒,转瞬之间,身为天子富有四海。非他之能也,天道气数助之也。其将败时,雄兵百万,顷刻之间,万里江山转他人之手。非他不能也。天道不助他也。
我今知道凡事天道为之,人道顺之,人毫无能力。推之古今中外,得失盈虚,真是“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
而今大道要开,如有为政者秉受道阳,实行提倡道德,万国九州,一呼百诺,协和万邦,统一全球,顷刻间成大同世界也。是人之能耶?天之能耶?非人能也,非天能也,天人合一也。天不赖人,不能办事;人不赖天,不能成事。故天人一气,万事方可成也。
今我倡言大同,非我能为也。数千年古圣先贤预备的道德政治今已成熟,天时与人事合一;道德与行政合一;真正“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即是“先天而天勿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不违,何况人乎?何况鬼神乎?真是“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复地哉,凡有血气,莫不尊亲”。
尊亲者何?道德仁义而已。
我倡言大同,我有何能也?万一气数障碍,天道不开,我仅作大同之引线,“舍之我则藏也”,若天道果开,上天要我成大同之实事,“用之我则行也”。成败我不计也。
此时不成,必别“待其人而后行也”。
今之世界,凡事无有真假,信之则真,不信则假。试问:古之帝王将相,真耶?假耶?草野中之匹夫而为天子。假而真也。无人不服从。即鬼神亦要服从。一朝失权,万人共杀之。真而假也。
以夫妇言,圣人之礼,“男女授受不亲”。一朝礼成,成为夫妇。同床共枕,六亲欢迎。真耶?假耶?
银线货物,田地房屋,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千年田地八百主,谁是真?谁是假?
故凡事无真假。有道者居之,有德者用之,惟道德是真。故“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道德中天。“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天地万物皆赖道德。人之寿夭穷通得失生死,皆由道德所定。
我今恐我之道德未纯,天智不足,故著《大同元音》一书;就高明,正有德;集众思,广众益;不分中外,凡能实行道德,以天下为己任者,即是同志有缘,期与之共成大同世界也。我乃草野一匹夫,自幼入道以后,一书不看,一字不究,凭我一心皈依大道!明过心!见过性!所言者皆性分中流露出来。不忍世道人心之淆乱,万民之痛苦,我心尽尽,成与不成,听诸天道也。
而今四方立学社,未用公家半文钱,未占民间一锥地,两袖清风,怀抱道德,居易俟命,素位而行。“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在尘出尘,在俗出俗。可行则行,可止则止。
凡天成事,人助之;人成事,天助之。天与人一也,人与道德一也。只要我身有道,我自得乐,乐哉道也!“君子无入而不自得也。”
旷观古今,凡天地特生之人,必有异常之操。其不得志时与常人无异,甚有不及常人者。如舜处家庭之变,耕于历山,伊尹五就不遂,乐道莘野。其他,孙叔敖藏于海;百里奚藏于市;傅说不得高宗,困于版筑,姜尚未遇文王,钓于渭水。以及孔子仆仆风尘,人视为丧家之犬;孟子传食诸侯。人有窃履之讥。皆因时运不至,能无所展,与庸人为伍。但其气节总有过人之处,不为环境所困。昔韩信受胯下之辱;卫青作牧猪之奴。伍子胥吹箫于吴市;晋文公乞食于野人。又若刘邦由布衣而为天子;光武起陇亩而中兴汉室;朱洪武以一落魄乞丐而创国基。以上数人未得志时,与常人何异?虽有经天纬地之才,旋乾转坤之力,时运未至也是龙困浅水,虎落平阳。古今英雄圣贤无不先穷后达,始困终亨。故天地特生之大丈夫,其平居穷时,不沽名钓利,不钻营取巧,贫贱不移其志,富贵不动其心。君子所为众人固不识也。一旦得志,仍顺道而为之,不贪天功,不逞己能,仰不愧天,俯不作人。为万世之楷模。
尧舜之时,此天此地此人民,桀纣之时,亦此天此地此人民。何以治乱悬殊,仁暴不同?皆以尧舜桀纣为转移耳。足见天下无固定之乱世,世间无生成之乱民,为政在人耳。试看文武兴则民好善,幽厉兴则民好暴。孔子治鲁三月而鲁大治。孔子去而鲁大乱。由此可见,非是民性有反复,实为政者有贤否。故曰一人元良,万邦以贞。一人贪利,一国作乱。皆指为政一人而言。今日世道人心,虽极坏乱,若为政者有智仁勇之大德,实施良好政治,如孟子云“以齐王犹反手也”。俗欲救今日之危局,不仰赖于有德者,其奚归乎?
自古国运之变迁,其始必由一二人为之首倡。如秦并吞六国,销兵器而邑郡县,天下几成宴安之势,而陈胜吴广崛起草泽,天下响应而亡秦。可谓英雄造时势。及楚汉之争,刘邦由此以创大业,又可谓时势所造之英雄。二者相需,互为起伏,而国家之治乱兴衰亦随之为转移。有史以来,莫能外此。故二百余年之满清专制,只要一二英雄,即可造成共和民国。在此十九年间,能轰轰烈烈办大事亨大名者,无一不是乘机而起的时势所造之英雄。
时势有治乱之别,英雄亦有真假之分,假英雄只能在乱世时风云一时,即随时势而消灭,不能再造时势。真英雄则不然,得志泽加于民,以利济天下。不得志则修身见于世,为社会之模范。故其必是治时势即间有为时势所造,转而再造时势。论我亦是时势所造成。倘非民国言论自由,我亦不能得有今日。当今之世,设有一二圣贤,提纲挈领,绾其枢要,则所谓英雄者,亦必悉化而为圣贤。孟子云:“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则天下之士,皆悦而愿立于其朝。”诚哉是言。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凡不知而行者,往往无心合度,还可偶而有成,故易。近来孙中山先生说知难行易,真是他的良心话。倘若真知革命之维艰,虑及成功之匪易,则必量力而自怯,不敢为矣。昔王阳明创“知行合一”之说,似乎较之能言不能行,或冒行而不知者略高一筹。故难,但一知即行,不考虑成败利害,亦未免轻率。必须由知求明,明而后行,方能收美满之结果,故更为难也。故凡事慎终于始,和先由博学、审问、慎思、明辨,而后笃行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