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堡夹人
几个人不敢吃东西了,还扔了那些食物。但是几个人不敢离开,他们不是怕离开,而是怕分开。
他们只好强迫自己工作,似乎那样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
恐惧就像是一只手,在刘聪的身体里搅着,不停地挤压着他的膀胱。刘聪憋不住了。
公司里没有内部洗手间,只能去写字楼的公共洗手间。他不想去,但不得不去。
通常电影里出现鬼的时候,厕所是一个首选之地。他越怕越胡思乱想,慌张得连尿都撒到了手上。他也顾不得洗手了,匆忙跑回了公司办公室,好在他没有遇到在脖子后吹气的陈晓卓。
“吴飞呢?”坐在办公桌前还没有定下神,刘聪就听到林跃这么问他。
“吴飞?我怎么知道?”他诧异地问着,然后看了看,吴飞真的不在办公室里。
“他不是和你一起去洗手间了吗?”林跃说。
“什么?没有啊!”刘聪大惊。
“怎么没有,他明明和你一起出去的!”林跃也露出惊恐的样子。
“没错啊,他是和你一起走的。”韩文宇也附和道。
刘聪傻了,他完全不知道吴飞和自己一起去了洗手间。
“走,我们去看看吧。”林跃提议道。
刘聪有些害怕,他不想去。
“是啊,去看看。”韩文字也同意林跃的意见。
刘聪是组长,不能不同意了。
三个人惴惴不安地向洗手间走去。滴水的声音空洞地传来。
他们找到了吴飞,他死了。
他蜷缩成一团,浑身湿漉漉地倒在洗手间的地上,而他的身体被一个巨大的汉堡夹着,那汉堡就像一张张开的大嘴,吴飞就像是那张大嘴叼着的一根香肠。
吴飞的一只手伸出来垂在地上,那只手被水泡得肿胀苍白,已经不像是一只真手。暗淡的灯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只手竟然长出了六指!
刘聪几乎傻了,直到林跃和韩文字惊叫着拉着他跑开,他才回过神来。
就在几个人跑进办公室的那一瞬间,他们看到湿漉漉的已经死去的吴飞像一只怪兽一样从洗手间里爬了出来,然后歪着脖子向黑漆漆的安全通道爬去。
奶茶吸吸
绝对是有古怪了。
回到办公室,林跃惊魂未定地说:“完了,绝对是陈晓卓回来了,他来报仇了!”
“我们怎么办啊?”韩文字已经带了哭腔。
“老大,怎么办啊?”林跃抓住刘聪的手。
工作上,刘聪的确是老大,但是关于鬼魂索命的业务,他也是毫无头绪。
甚至,他觉得自己虽然硬挺着,但是心里的恐惧却比林跃和韩文字更甚。
“那是什么?”韩文字忽然哆嗦着说。他的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办公桌。
刘聪和林跃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大大的办公桌上,所有的文件电脑什么的都不见了,只有那些刚刚被他们扔掉的食物端端正正地摆在上面,有奶茶、有薯条,只是没有了汉堡。
它们似乎在引诱着三个人过去吃,又似乎在等着吃掉他们三个人。
那些食物的外包装上,都清晰地印着六指血手印!
“啊!真是他回来了!他回来了!”韩文宇突然大叫一声,撒腿跑了出去。
刘聪和林跃想要抓住他,但是当他们追到门外,发现韩文宇已经仓皇地逃进了电梯。
他们赶紧跑过去,只见电梯已经到了四楼。他们正要按键,却见电梯的指示灯又上来了,直接到了他们所在的七楼。他们等着门开,电梯却又下去了……
在他们的焦急惊愕中,电梯就那么上上下下地运动起来。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少个来回,电梯终于停住了。门慢慢地开了,他们看到了一大杯奶茶。
其实那已经不可以称为“杯”了,它虽然是个杯子的形状,但却是个桶的体型。杯子里是腥红色的“奶茶”,里面浸着一个人,正是刚刚逃跑的韩文字。只见他昂首缩在杯子里,眼睛大大地睁着,有种属于死亡的空洞。在他张开的嘴巴里,一根粗粗的吸管插在里面,像是等着人来吸尽他的血。
他死了,死得恐怖骇人。最骇人的是他浸泡在“奶茶”里的右手。那只手无力地浮起来,苍白肿胀,此时成了一个六指……
人体薯条
午夜的大楼成了坟墓。刘聪和林跃似乎无处可逃了。
他们不敢走近电梯,他们不想被浸在奶茶杯子里;他们也不敢走安全通道,因为他们看见吴飞爬了进去,还没有爬出来。
有窗子,他们总不能跳下去,否则他们就是在模仿陈哓卓了。
模仿陈晓卓——想到这儿,刘聪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吴飞和韩文字都死了,他们的手的确都模仿了陈晓卓,都成了六指!
陈晓卓的猎杀,就是要他们都成为六指再死啊!
他们再次回到办公室里,那里虽然阴森,但此时整个大楼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让他们躲藏了。
他们的目光不得不落到那个成了餐桌的办公桌上。现在看去,那上面的食物又少了一样——奶茶不见了。
吴飞死于汉堡,汉堡不见了;韩文宇死于奶茶,奶茶不见了。看来,他们的死必然和那些食物有关系。
刘聪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现在桌上的食物就只剩下了薯条,而这里还有两个人没有死,难道……
他发现自己的脑子在恐惧面前竟然转得空前迅速。他想到了很多种可能:仅有的三样食物是不是代表陈晓卓并不想杀死他们所有人?如果陈晓卓要放过一个人,那么他会放过准?为什么?他们几个人都参与了对他的伤害,按说陈晓卓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人,除非……除非他已经提前杀死了一个人,而他自己就化作了那个人的样子,然后埋伏在他们身边,一个个地猎杀!
他被自己的猜想吓得浑身发麻,如果真是那样,自己肯定不是陈晓卓的化身,那么就只有林跃了。
想到这一点,他不由自主地离林跃远了一些。
林跃似乎很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刘聪心里“咯噔”一下。他凌乱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恐惧得有些过了,又担心自己猜到了真相,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这时林跃却木木地走向了办公桌,然后拿起桌上的薯条,撕开袋子,一边吃一边走进了里问的小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曾经是陈晓卓的。刘聪不知道林跃怎么会有胆量走进去。
难道自己真的猜对了?
他壮壮胆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顺着门缝偷偷看。只见林跃蹲在地上,薯条掉了一地。他看到了林跃的右手,那只手苍白肿胀,像被水泡了很久一样。更可怕的是,那只手,竟然是六指!
不会错了,刘聪觉得仿佛有无数条毛毛虫爬上了自己的后背,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时候,林跃抬起了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刘聪嚎叫一声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