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门被撞开了,小惠口吐白沫,已服下了大半瓶安定,出院后,小惠没有流泪,但我知道她是伤心欲绝的,不然像她这么乐观的女孩是不会又一次给生命开玩笑的,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给我讲她心爱的阿强是如何疼她、爱她,她让我想起精神崩溃后的祥林嫂,但是她的阿强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又在追逐我们一个正走红的同事芳芳——一个更丰满、更美丽的女孩。
小惠还不死心,她硬拉我去阿强的单位找他,不在,最后,阿强听说小惠为他自杀,也还算讲良心,主动买了袋洋水果来看望,但从那以后,他便彻底在小惠的世界里消失了,张爱玲说:女人往前面跑,遇到的总是不爱的男人,是啊,爱的男人总是太少,好不容易找着一个,结果还是遛掉了,小惠很快又重振旗鼓,她永远是个为爱活着的女孩,爱使她变得美丽,爱让她看到希望。
2000年春节,我没有回家过年,虽然家人都盼望着,母亲为我独在异隅的单身生活忧心忡忡,她在赶忙为我物色未来的夫君,可我不喜欢这一切,我不喜欢在大人们安排的模式下草草设定另一半人生,我有自己幻想的天空,我想过自己的生活,小惠也没有回家,虽然她早已答应春节带我到哈尔滨看冰雕,她正为她的爱情忙碌着,早已忘却了曾许下的小小诺言。
我在外面一家计算机学校报了名,厌倦了这迷浪的红尘,我开始思考人生的一些终极问题,一些鼓舞着我的或梦或幻的东西,我总觉得我的生活该是另一种模样。
小惠又有了新男友子强,那男孩很瘦,架幅深度近视镜,很书生的样子,我因为白天忙着上课已没有心情关心小惠是否过得开心,爱情进展如何,小惠总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招待她的男友,回来的时候,就见她衣衫不整,一头乱发,双手吊着子强的脖子。
一天夜里,我睡下了,小惠钻进我的被窝,紧紧地搂住我,低声地啜泣,她的身体像熟透的苹果一样芬芳诱人,弄得我十分别扭,小惠还是这么美丽,“你怎么啦,小惠?”“我只是没那种感觉,爱的感觉……”
小惠委屈的像个孩子,整晚她就念叨着两个人的名字——高xx,阿强——一个是被她抛弃的男人,一个是抛弃她的男人,这两个男人都给她身体上和心灵上留下了深深的烙痕,我成了她忠实的耳朵,我的屏声静气,我的守口如瓶,我的善解人意,永远是她最感激的地方,她说:“思思你真好,我要是男人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小惠开始三天两头地变换着男友,也开始带一些来历不明的男人介绍给我,当然这些男人都是她男友的同事或朋友,那些男人通常会甜言蜜语地夸我美丽漂亮,然后毫不客气地躺在我的床上,手指隔着衣服在我的身体上准确地游移,我很气愤,我想我在这里扮演的角色连妓女都不如,我向小惠提出了我的想法,自此,小惠便不再带陌生男人来访了。
我离开了这家歌厅,去了一家私营广告公司搞设计,月工资六百元,不久,小惠也离开了,她又爱上一个叫张cc的男人,那男人带她去深圳打天下了,我们都离开了那渲泻我们青春的舞台,我们匆匆地相遇,又匆匆地离别,小惠随着她生动的爱情一起远去了,此时此刻,我只有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美丽的小惠,放心去飞,一路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