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怎么回事?我一边抖一边拿起一根炭条,指头却不听使唤,叭地一声,炭条被我捏断了,我又拿起一根,这回不敢捏得太紧,就那样松松垮垮地捏着,我还很做作地把眼睛眯起来,企图获得一点专业精神,使自己不致于陷落在那些诱人的局部或细节里。
我画了一根线条,我画得差极了,我画的线条简直不叫线条,像一条长虫,而且还是一条抖抖抖索索断断续续的长虫,我画出来的每一根线条都是长虫,我画了许多这样的长虫,我气得扔掉炭条,直接用油画笔,用颜色去铺。
我想把她一笔一笔地铺出来,我尽量少看她,看了便用脑子记住,像默写似的,她说:“你怎么不看我?不看我你怎么画我?”我恨恨地说:“怎么没看?看了!”
我觉得我不是在画画,而是在受刑,在受煎熬,或者干脆就是一块放在火上烤着的嗞嗞作响的肉,我早就被烤焦了烤煳了,她还要不断地跟我说话,她说:“我觉得你没看,”过一会儿又问我画到哪儿了?
如果我说胸,她就下意识地把胸挺一挺,我说:“挺什么?放松!”她便吃吃地笑几声,声音颤颤的,亮亮的,忽高忽低,她怎么这样笑?这有什么好笑的?她的乳房本来就挺,还用挺什么挺?
我真要把持不住了,我的欲念就像废墟里的野草那样疯长,还有我的呼吸,急促得就像一条缺痒的鱼,我连那儿都膨胀起来了,我太不雅观了,我只好弯着腰,把外衣脱下来,用袖子反绑在腰上,让它像围裙似地罩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