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一只麻雀,在屋顶上鸣叫。唐山海猜想着这只鸟是如何用轻盈的脚步,在黑瓦上跳跃着前行。自从军统组织被全线摧毁以后,唐山海一面请求戴笠尽快重组上海情报站,一面开始按既定计划向重庆传递情报。重庆派出了代号猫头鹰的特工,经常和唐山海在凯司令咖啡馆见面。

他们总是戴着两顶相同的黑色礼帽,见面后一言不发地把两顶帽子挂在同一个衣帽架上。他们一边喝咖啡,一边在爵士音乐中看当天的报纸,然后安静地不动声色地摘下对方的礼帽离开。礼帽中也同样安静地躺着需要交换的情报或者命令。
他们一点也没有想到,苏三省早就派人盯住了唐山海,并且终于掌握了关于礼帽故意调错的细节。苏三省在他租来的据点里,不由得笑了,他的笑声由轻而重,最后越来越响。他收住笑声的时候,脸色慢慢平静下来,轻声重复了当初在沙逊大厦初识唐山海时说过的第一句话。苏三省说,唐先生,在你未到重庆之前,苏某就已对你仰慕已久……

唐山海在还未到家门口的时候,就被突然从电线杆后蹿出的两个人拖进一辆车子。他们给唐山海戴上一个黑色的面罩,唐山海还在车内声嘶力竭地叫骂,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男人说,你要是觉得喊有用,你就继续喊吧。
唐山海听了话以后迅速安静下来,他马上意识到,情况一定发生了变化。车子开走了,又停了下来,很快他被关进一间黑屋子,而那顶帽子始终没有再回到他的头上。他知道自己可能不会再从这间黑屋子里走出去了,这一刹那他的心中涌起无限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