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当林的手术刀刚接触到人脸时,人脸突然睁开眼睛,一口咬住了刀,发出和上次一样刺耳的笑声。其他的医生都吓瘫了,一位护士直接晕了过去。
“放手吧,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我对着那脸说。但那张脸的眼睛充满着仇恨,忽然吐出了刀子,厉声道:“你又知道什么?你们不过是看他钱多!看病都是富人的专利,我的娃有病,你们有谁来治过吗?
你们只为这些畜生看病,你们干脆叫兽医算了!”那几位专家发疯一样跑出去,边跑边喊啊。虽然言辞激烈,但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有点根据。
“你能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们会帮你的。”林诚恳地说。
人脸似乎有点触动,声音也柔和了:“我不想说那么多,你们去问一个叫阿贡的工人吧,所有的事他都知道。我奉劝你们,像这样的畜生最好少救,我知道,我没办法抵抗那把刀。”说着她看了看林的手术刀,没了声音。
林又试探性地碰了碰,果然没有反应了。林马上把人脸割了下来,但割下来的瞬间,人脸就化为了血水,只留下一根针。
事后费了一些周折,我们在一个工棚找到阿贡。他整个人就像还没烧干净的柴火,又黑又瘦,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让他看上去非常虚弱和疲惫。我暗自揣测,以他这种身体状态,一旦生病,恐怕只能等死了。
阿贡听完我们的叙述,第一句话就是:“胖子死了没?”这把我们呛了一下。林尴尬地说胖子已经没事了,而且恢复得很好。阿贡对着我们冷笑了几声,慢慢地说出事情的原委。
那是一个叫小凤的女子的脸,她和丈夫都是阿贡的同乡,三人一起来城市打工,就在胖子的工地上。日子虽然艰苦,但好歹有了个落脚的地方。不料后来小凤的孩子得了重病,急需医药费,而胖子又拖欠工资,小凤的丈夫和工人去要,反被警察抓了起来。
实在没有办法了,小凤的丈夫就浑身浇上汽油去威胁胖子。谁知道胖子根本没放眼里,而小凤的丈夫不小心靠近了工地的明火,竟然在胖子面前被活活烧死了。小凤的孩子也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死在医院的过道里。小凤终于疯了,下落不明。
阿贡说完后,鄙夷地望着我们,说了句:“你们可以滚了。”然后拍拍屁股又去干活了。
我和林无语良久。回来后,林问我,手术刀上的后一句――“施仁以救魂”到底什么意思。我想了想,说:“或许你爷爷的意思是,救魂救的其实是医生自己的灵魂吧。”
林恍然大悟,高兴地拍着我的肩膀:“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医者仁心,这样才是个有魂的医生啊。”
“对,施仁以救魂。”我赞许地说。
至今,我仍为小凤感到惋惜,也想不明白她到底对胖子施了什么法术。不过,林已经从医院出来了,自己开了一家诊所,经常为穷人赠医施药。也许,这样的事情会少一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