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三天,那个女孩始终没有呈现。我的心中充满了忧伤。我第一次清楚了,人生有时只是一个愣神,便已经是永远的错失了。
但我没有想到,半年后,我和她竟然又重逢了。
父亲终于再娶,在电话里也掩不住枯木逢春的喜悦。她是个好女人,你春节回家的时候就会看到她了。
学校放了寒假,我逗留了几日才决定回家。给我开门的是一个大约只有25、6的女子,乌发高挽,露出纤长的脖子,眼若春水,肤白如玉。只一眼,我便狂喜:是她,那个跳拉丁舞,总在我梦中萦绕不肯离去的女子。但她,为何在我的家中做家中打扮?
父亲的声音在女子身后响起:这是你静姨。
静姨?!我只觉得心中轰然一声。我始终不肯叫她静姨。我不清楚,父亲怎么会娶了如此年轻的女子,我更不清楚的是,如此青春娇媚的女子怎么会甘愿嫁给半百的父亲。这些问题纠成一个死结,我解不开,更不能向人询问。
她刻意谄谀着我,象世间所有的继母谄谀继子那样。我换下的衣裤,她不声不响地便洗净熨好。每日饭桌上的菜肴,均是我的偏好,想必是向父亲仔细打听的结果。但我吃得极少,我看出她眉间的扫兴,心中不忍,然我实难下咽。
没有心境又哪来的食欲呢?
每日清晨,她轻轻地敲门,然后步履轻轻地将一杯牛奶搁在我的床头。夜间,我在电脑前熬夜,她低眉顺眼地问:给你弄点宵夜好不好?激情情节就要这样慢慢展开。。。
从此,我养成了晚睡晚起的习惯。晚睡,为了那夜间的宵夜,晚起,为了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当她走进时,我可以呼吸到属于她的空气,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百合的香味。
我的眼力常常追随着她的背影,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书房。当两人眼力相遇的时候,我慌乱的移开自己的眼力。在我的慌乱中,她的眼力也变得慌乱起来了。
毕业了,我进了父亲的公司。父亲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妻子年轻漂亮性格温柔,儿子俊秀挺拔能干上进,唯一不解的是,儿子怎么总不恋爱呢?公司里那么多漂亮女孩争着向我抛媚眼,我却视若无睹,下了班就回家,沉寂得不象一个年轻男人。
蔚然该谈恋爱了。饭桌上,父亲对年轻的小妻子说。她浅笑着附和:是啊,是不是追的人多了,挑花了眼?我心中一窒,从饭碗里抬起头来,却和她的眼力相遇,慌乱中我拿起汤瓢,却碰翻了汤碗,桌上一派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