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叫你呢。”你打断我的构想,指了指里屋。
“跟我去拜坟,就等你们回来,要不,我早拜了。”父亲在里屋筹备着纸钱和香烛。
我们穿行在一片密密的竹林里。我那小弟边走边热忱地跟你先容着他在这竹林里的各种运动,比喻说怎么抓小鸟,怎么弄竹牛啊……
在奶奶的坟头前,父亲点燃烛炬,念叨着:“娘,你大孙子今天又给您带了一个孙儿媳妇回来……”
巨晕!我的父亲,你咋说又带了一个呢?
“过年了,大家都来看您,您要是在下面过得不好,就来找我们,找我也行,找您大孙子也行,找您大孙媳妇也行……”
你惊愕地拿指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点点头,靠在你的耳朵边说道:“我奶奶可能就这么认识你了,她这人生前老爱好热烈,晚上她要有空,没准儿会来找你!”
你翻了翻白眼。
“今天给您筹备了一亿多块钱,烧给您,您在下边,想吃啥就卖啥,可千万别省着啊!”我父亲一边念叨着,一边烧那些冥币。我给你拿了一踏“100000”面额的,叫你也蹲下来烧。你烧得很认真,脸被那火焰烤得通红,像熟透了的蜜桃。
父亲跪下了,我也跪下了,小弟也跪下了,我们认真地磕着头。我侧头看了看,你若无其事地看着我们,脸上却挂着就快要掉下来的笑。
“你笑什么笑?”我牵了牵你是裤腿,说:“跪下,磕头!”
“为什么要磕?”你瞪着我。
“她是你奶奶!”我的话语中隐藏杀机,眼睛利剑般刺进你的眼睛里。按照合约,这是属于“惯例礼节”,“必需无条件履行”!
你迟疑了一下,就在要跪的时候,我父亲却说:“城里人不习惯跪,就改为鞠躬吧。”
但是就在你预备要鞠躬的时候,我父亲却取出一根手巾展在地上,说:“到了农村,还是按照农村风气的好。”
你很委屈地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腰板一直就站了起来。
在回家的路上,你故意在后面慢吞吞的。我知道你有啥话要跟我说。
“你要再用那口吻跟我说话,我就要毁约了!”你要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