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从十月份一直到过农历年,没有一个人来看我,我家人也没来,我知道家人来一次不容易,我想我母亲一定是想来看我的,我太了解我父亲了,他一定不让我母亲来,而我母亲大字不识一个,来杭州那次才是第一次坐过火车,第一次离开过老家的小县城,她想来看我,必须要听我父亲的,我母亲没来,一定是我父亲不让,我知道。
至于其他人,也都是朋友,毕竟来看我一次不容易,他们不来也都可以理解。
2004年的春节,我是在监狱里度过的,第一次没回老家,第一次没放鞭炮,第一次没跟老家的同学聚会,到县城去玩,有很多第一次,我的本命年的确让我确信,人生的很多第一次都会在那年发生,人家说本命年前后三年如果是好那都是好,如果是坏那都是坏,我不知道是不是如此。
大年三十的夜里,我们吃了一顿比较好的饭,从快过年的前几天,我都在盼望着会有人来看我,不知道为什么,年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它会让你特别需要一些温暖,需要一些关怀,而若你得不到,那必定会增添很多苍凉,身边的人几乎家人都来了,每一天,我都希望管教喊到的人的名字是我,可是没有,没人来看我,大年三十晚上,监狱里搞的很隆重,还搞了联欢晚会,布置的满热闹的。
我们很多人都出了节目,我感觉我什么都不会,文艺最不擅长,后来我们就坐在下面看,都坐在小板凳上,穿着齐刷刷的囚服,可是后来一个节目,是要抽号码,抽到谁,谁就要表演个节目,我恰巧被抽到,我被拉到台上,傻愣在那,不会表演节目啊,他们下面起哄说不表演就要学狗叫,我自然不会学狗叫,我说我朗诵首诗吧,我还记得那诗,是写母亲的,我以前看到过,感觉很好。
那首诗是这样的:
儿行千里母担忧
忧儿寒来忧儿饥
忧儿在外遭人欺
忧儿年少不知事
我记得当时,很多人听的都流泪了,那个时候,我更深刻地明白,一个人不管犯了多大的错,在亲情面前,他都是一个柔软的人,会更加脆弱,哭的都跟孩子似的。
我想如果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是谁,那一定是我的母亲,没有人可以代替她,在出了那事后,没有一个人来关心我,看我的时候,我母亲一个人从苏北从年前一直拦着人家的汽车,走走停停,一路要饭来杭州看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儿女情长,那些缠绵*在母爱面前是那么的渺小,似乎我也对自己说,从此以后,我不会轻易地对待爱情,我会更好地审视它,那些虚情假意,都将随风而去。
当快半年过去后,她没有给我一封信后,我的心凉到了极点,尤其当我见到我的母亲,已经无比消瘦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