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天,青蛙博士在路边遇到正疾步如飞的蜈蚣先生:“请慢下脚步,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求您。”蜈蚣一见是青蛙博士,不得不停下来,“好吧,快说,我还有急事。”
青蛙走过去,前后观察着蜈蚣,“我正在研究一个课题:《蜈蚣走路先迈哪只脚》,并要将它写成论文,供后人传阅,不过我苦苦思索了好几年,也观察过不少蜈蚣,始终找不到答案,现在请您务必回答我这个问题,您走路是迈哪只脚的?”
蜈蚣笑了,“这是个根本不用回答的问题。”
青蛙严肃起来,“学术问题可一点马虎不得,请您一定要仔细想一想,您共有上百条足,到底先动哪一条,记住,一定给出我正确答案,您不必马上回答我,也请您正确理解我。”
看到青蛙博士如此郑重,蜈蚣先生也认真起来,可当它开始“研究”自己的百足时,突然,它感觉自己僵持在原地,动弹不得。
“天哪,我是怎么了?”它想,可越是想知道哪条足先动,它们就越无法动。努力了好几次,直到筋疲力尽地瘫软在地上,它才对青蛙博士说:“现在我领教什么是真正的博士了,不过您既有办法让我不会走路,想必也一定有办法让我恢复如初,所以我求求你,收回上述问题,让我跟以前一样不去想它,好吗?”
“唉!”青蛙博士只是叹了口气,“怎么我研究了上百条蜈蚣,到头来结果都一样,竟没有一个能回答我,反而听到我的问题后都不会走路了,唉,看来你们不仅无知,而且无能。看来我要换课题了,不过,我还是要做最后的努力,我就不信,天底下就没有一只能解此题的蜈蚣?!”然而无奈地走了……
二
有一个男孩子,他出生在高知家庭,父母以事业成功、做人以严谨著称。
一天,男孩子从幼儿园出来,哭着要另外一个小朋友手中的玩具。妈妈抱起他说:“那是别人的玩具,我们不要,不是自己劳动所得的东西,咱们不占,听话!”
孩子仍在母亲怀中抽泣。回到家,爸爸看到儿子这样,向妈妈问清了原委,就跟孩子说:“男子汉要坚强,你都4岁了,别动不动就哭,别人的玩具有什么好的,你看爸爸给你买什么了?”于是,这位父亲从身后拿出一个玩具熊,“怎么样,好玩吗?”
儿子破涕为笑,一把抓过玩具熊,高高兴兴地玩起来。
第二天,孩子把玩具熊带到幼儿园,跟小朋友们一起玩,可下午妈妈再去接他时,发现他手中拿的是一辆玩具汽车。于是妈妈急切地问道:“昨天爸爸给你买的玩具熊呢?”
儿子指了指不远入刚刚被父母接走的小朋友,“他拿走了,老师让我们交换着玩。”
“这怎么行呢?”妈妈生气了,“你的东西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人吗?他弄坏了怎么办?快把汽车还给他,不是跟你说了吗?别人的东西不能拿!”妈妈说着追过去,向那位小朋友说明了“道理”,拿回了玩具熊,再把小汽车还给他们。
儿子一整晚都闷闷不乐,他看着那只玩具熊,一会拿起来,一会丢下它……然而,他的父母都在忙自己的事,谁也没注意儿子的这一举动。后来又到了睡觉的时候,洗漱完毕,孩子照常躺到床上。那天夜里,孩子说了一大堆梦话,父母认为是他白天玩得太累了,所以耐心地哄他再次入眠后,谁也没有太在意。
他们就在这种不经意中把孩子拉扯大,孩子也在这种不经意中成长,直到他大学毕业后进入一家公司。
有一天,人事部经理找他谈话:“小刘呀,你最近的业绩不错,看得出,你在学校一定是高才生,你的设计方案总经理看了,不愧出自一个研究生的手笔。”
听到这里,小刘笑了。
“不过,”人事经理背过身,“你要多注意和公司其他同事的关系,可能你们刚毕业的大学生不太懂人际关系,你来公司快半年了,业绩有目共睹,可也有人反映,你从不征求别人的意见,也不和任何人研究、商量,凡事自己做主,小刘呀!”人事经理语重心常道:“你还年轻,不知道人言可畏,要知道,咱们是个集体,是个团队,你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有些事并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要依靠集体的力量。”
听到这里,小刘警觉起来:“怎么,有人背后说我什么吗?”
人事经理站起来,“你不要乱猜忌,是有人反映过,说你吃独食,贪功好利,当然,我们不那么看,可是你也应该多听听大家的意见,和你同部门的小张,人家是没你学历高,你就更加应该多带一带,其实他的业务水平虽然不如你,可他有他的长处,如果你们联起手来,正好互补,设计方案可能就更完善了,现在都讲究协作精神,你作为咱们公司学历最高的业务骨干,更应该带头团结其它同事,你说对吗?我找你没有别的事,就是希望你平时多跟其它人交流,说句玩笑,你来了三个月的时候,有些人还叫不上你的名字呢,哈哈……”
然而,在小刘的经验里,学历高是应该的,自己出生在那个家庭,就应该成为研究生。而且,自己的东西不能和别人交流,因为拿别人的,或是别人拿自己的,都要被妈妈说,也肯定是不对的。那个玩具熊,现在变成了设计方案,虽然物品不同,但幼年的“公式”仍然适用。
可是,在很久以前,那个孩子在交换玩具时,是没有顾虑的,正如那只蜈蚣一直都在无忧无虑地行走,可是有一天,父母在他身边“讲道理”时,也正像那只青蛙博士在研究百足的蜈蚣一样,孩子的天性被封锁了,从此,在自由交换时,他有了顾虑,不会“走”了。直到长大后人事经理找他谈话,但可以想象,他宁肯把矛盾转向公司其他人,也不可能会想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因为,在与人互动这项本能上,他已经像那只“被点了穴道”的蜈蚣一样,动弹不得。
蜈蚣生下来就会走,它用不着跟谁学,那些足本能地协调。因为它们是自然的造化,而自然是无所不能的;小刘生下来也会与小朋友交往,这用不着跟任何人学习,他们之间本能地默契、平衡,这也是自然的产物,如果这种自然属性随着他们的成长没有被干涉,他也不会被人事经理叫去谈话。
三
远离自然,就是远离大道。在自我与自然之间,隔着一层叫“顾虑”的墙。顾虑是由一个人对知识、观念、原则、道理等种种经验组成的,但这些信息一定来自“权威人士”的口传身教,才有可能被孩子接受,也就是说,孩子接受被改造,一定有某种理由。心理学研究认为,改造天性的唯一理由,就是生存。
换言之,要么你顾及生存,要么你保持天性,二者只能求其一——大多数家庭的孩子,都在做着这同一道选择题,而且大部分孩子都会选择前者。其后果是放弃后者,或者说是埋藏天性,那么,天性中的哭泣和愤怒、自由和创造被生存需要封闭起来,有些人也许到死也无缘唤醒它们,但同时,那个好不容易换来的生存也没有留住。
终于,生存与天性被割裂开来,形成对峙的双方,要么这样,要么那样。继而,越远离天性,就越能保证生存;越远离生存,就越接近天性——这似乎成为广泛的定论。
有的家长会这样形容自己的孩子:“他总跟小孩似的,太不成熟,好象总也长不大,这可怎么办呐?”
在他们眼中,“总跟小孩子似的”是件要命的事,也就是“威胁生命”之事。因为在他们的观念中,生命就是像他们,或社会上大多数人那样存在着,奔波忙碌、娶妻生子、功名利禄、人前显贵……他们的“活着”就是这项标准,如果达不到,就叫不成熟。那么当他们的子女听到父母如此评价时,就会心生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自己:“我怎么总长不大,我怎么总这样让父母操心,我真没用,真不懂事,我是个没出息的人!”
这就是自责,它会伴生出自卑和无奈。其实,他们是被整个社会的意识教条催眠了,他们强迫自己“睡”去,可天性是强大的,它在他们的生命中苦苦挣扎,在整个环境面前,本来活泼的能量、智慧的象征成为了可耻的负面。因此,这些能量百思不得其解,在思索的过程中,顾虑形成了,内耗出现了,“两个我”开战了,从此,他们便生活在矛盾当中。
当矛盾的双方存在于一体的时候,人们变得似是而非,由于无法确定,便在众人的评价中寻找着自己的价值。这就是没有自信,正因为缺乏自信,人们才越发在资源的拥有量上证明自己,好象得到的越多,占有的越多,就越能保证自己的存在价值。
可他们不知道,这些都不是他们自己,也不是自己的。他们每天不得不用很多精力去维持这些财富和标签,那个生存的肉身,会在这种维持当中消耗殆尽,直至化为灰烬——那时,这些物质,包括学历、名份、职称和美誉……就会消失,或落到别人手中。人类为了维持生存所占有的一切,却都无法真正为生存负责。
而越是拥有财富的人,就越恐惧死亡,因为他们的所有作为,都为了一个占有的目的。可在拥有和失去之间,人们找不到一个平衡点:既能保证拥有,又能保证永生。因此,有些人开始迷信,认为有一个看不见的力量在控制着这一切,把握着这种平衡关系。在求神拜佛的庞大队伍中,绝大多数人都在求财、求福,他们把资源的管理权交给那只无形的手,希望它为自己的生命及所有负责。
中国古代就有祭天、祭河的传统,比如某地大旱,当地的巫师甚至会勾结官府举办所谓的“法会”,把童男童女扔到河水里供养河神……为了所谓的生存,迷信之风一度盛行于世,然而现在,这种迷信换汤不换药地仍存在于众多家庭。
不是吗?为了保证所谓的生存,家长们还是把童男童女(天性)扼杀在摇篮中,他们迷信的是观念、经验和自己所谓的生存法则。他们心中的那个天、那条河、那个仙、那个佛……就是他们自己,为此,他们就像那个巫师一样,操纵祭祀仪式时,看着孩子的天性被扼杀时,一样没有感觉,一样无动于衷。
如果说巫师和官府被那些符咒迷惑了,那么这些成人难道就没被符咒迷惑么?
四
曾与一位家长谈话,她说一定要把孩子送到重点学校去受最好的教育,为此,她宁可与老公分居,在某小区租个房陪着孩子念书。她说,校风对孩子特别重要,跟什么人,就学什么样。
我问她,为什么一定要上重点?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只要上了好学校,就能保证将来能进好大学。
我再问,上了好大学又能怎样。
她说,找到好工作,最好还能出国……
这位母亲的思路是完整的:重点小学、重点中学、重点大学、好工作、出国……
这一系列思路就是观念,是环境的产物,也是她自己和成长过程总结出来的。这份经验,就是她为之恪守的教育之道。
后来我又问孩子,想不想上那所远离家庭的重点小学。
孩子当即回答,不想。
我问为什么。
他说不想离开爸爸、妈妈。
这就是孩子的天性,他认为父母不能分开,并与他在一起最重要。可当那位母亲听到这的时候,说孩子懂什么,为了他的将来,我们必须割爱!
这就是天性与生存的对抗,母亲就是要通过迷信观念,用孩子的天性作祭品,那么可以想象,当孩子真的为了母亲(他也不得不服从母亲)去上了那所重点小学,他就不得不面对一个远离父亲的现实,从而还会得出一个结论:“为了上这所学校,父母分开了”。于是,他会深深地痛恨这个现实,当无力改变时,他会把这种愤怒和无奈深藏于内心深处,把天性中的“家庭团圆”埋藏起来,而去认同“为了学业(事业)可以牺牲家庭”。
这也是他的成长经验,他也会和母亲一样操作这项经验、迷信这项经验,于是长大后,有朝一日,他也会为了所谓的事业而无视妻子的陪伴和孩子的渴求。那么,他的孩子又会继续如此操作……这项经验会代代想传,成为无可争议的教条,像拜佛求仙的人们一样,不去问为什么。
以往在进行家庭教育时,总会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无奈。在我眼里,孩子都具有神性,他们天生没有任何障碍,可是,由于父母的经验,对于环境的需要,他们为了能与家庭共存,被迫一次又一次地接受着扼杀天性的改造和定做。那些家长们都会说是为了孩子好,可是在我看来,本质原因是他们无法动摇自己的观念。他们当然深深爱着他们的孩子,可他们在爱孩子时,却把孩子的天性作为祭品,把那些童男童女献给了所谓的天神——天神就是他们的教条。
我说,就算这个孩子没有考取重点大学,没有在一家五百强的大公司里工作,又能怎样?
听到这时,家长们普遍会感到不安,有的将这种不安以埋怨的方式抱怨到我身上。
“那怎么行,现在社会竞争这么激烈,本来就没有保障,他再不到一家大公司,会有什么发展?”
“我们孩子本来就特别聪明,学什么会什么,干吗不让他去好学校,受最好的教育?”
……
好学校、大公司、好的教育——这些标签的背景就是环境,以及它所制造的观念。在多数人的迷信面前,一个智者是无力的,他最好的方式是躲开,否则有可能遭到袭击。可是,他的慈悲又无法让他丢下那些童男童女。
因此,我拾起了传统文化,去询问那些中国的祖先,当我拜访他们时,才发现他们一样地摇头叹气地做着比喻,但也不会直说——
庄子说:头上长白斑的牛、形容丑陋的女人、长痔疮的男子,这些人每到祭祀时,就会被淘汰,巫师不会找他们当祭品。因此他们得以逃生,所以,社会上认为无用的人,倒可以保全性命。
佛陀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基督耶稣说:如果不回到孩子的境界,就无法进入天堂的国度。
五
后来我明白了,历朝历代的家长之所以用迷信爱自己的孩子,其本质原因均为贪。包括爱孩子,也缘于贪,贪什么?贪功名,自己没有,孩子就要有,自己有了,孩子更要有;有了怎样?有了会被别人羡慕,别人羡慕怎样?那就会保证生存的安全感。还是一个所谓的生存,然而这个生存,并不是自在地生存,而是迷信着生,苟活地存。一切并非自己的内心满足,而是环境的需要、它人的满意。这会形成什么?心理学就可以回答:这就是心理疾病的原因。
一位高考状元出身的学生过了而立之年后,仍然无法寻觅到自己的配偶,也没有创业成功。她百思不得其解,一向自负的自己怎么会在人人唾手可得的事情上频频翻车?
当问到她何种男士才可与之相配时,她不假思索道:“普通人就好,但要知道疼人,懂得生活。”当问到为何创业失败时,她说:“我找不到适合自己的专业,而自己是文科状元,不太懂管理企业,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帮自己,所以……”
两件事,都落实在一个“人”的问题上。那么,她所说的普通人是什么概念?什么人在她的眼中叫做“懂生活”?她所谓的“疼人”,究竟又是个怎样的标准?管理企业,她虽没学过,可是她迟迟没找到合适的人,这又说明什么?什么样的人对她来说才叫合适?无论是男朋友,或是管理者,在她心中又是一个怎样的标准?
我们暂且不去评论她的标准,可从她屡屡受挫的事实中,便已经看出,她的状元头衔并没有为她的工作和生活负责。这就好比赛车,在18岁这一站,她最先一个冲过跑道,得了冠军,因此她金光闪闪地举着奖杯庆贺。为此,台上的家长也兴奋无比,有的可能还会流下热泪,并频频对周围的人说,“她是我的孩子……”。也会有些人拥上来羡慕地询问他们的教育方式。
然而,等这位冠军走下领奖台,她仍然抱着奖杯走出赛场,走入社会。而且,她还开着那辆冠军车。
同样,年龄也会告诉她到了什么时候,于是她开始寻找如意郎君,前提是:你们要普通,要会疼我。那么,当先生们见到她时,知道了她的“普通”是什么分量,也知道疼一位冠军,便意味着时时要将她和奖杯一起捧起;至于“懂得生活”,也就是养得起她随身不离的那辆无价之宝的“老爷车”。
当她在寻找懂得管理企业的人才时,他们说,现在最需要的是一辆能拉货的车。
那么我们就已经知道,她不成功的唯一理由,便是不肯放弃曾经拥有的荣誉。如果丢了它们,她将不知该怎样面对生活。
然而此时,她的父母已经回家,不再为孩子的学业负责。他们认为已经尽到了责任——然而所有的家长,在自己的孩子还在幼儿园时的最大期望,就是让他们当冠军,可是,他们只能送他们到这一程。
其实,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最大的事在于出了校门之后,他们要取妻生子、成家立业,这些要陪伴他们大半生命时光之事,难道是重点学校就可以教化成功?
现行的教育体制中,没有教人娶妻生子和成家立业这一课,因为这些无法用分数体现。可过来的家长,当他们的孩子到了那个年龄,谁不为子女的婚姻大事,以及职业生涯发愁?老实说,学业与之比起来的确不算大事,因为步入老年的家长都已经明白,真正的操心发愁,其实都在大学毕业之后!
让我们把时光追溯到两千年前,孔子也在创办教育,可他的学生中,不会有一位会对将来的婚姻和事业担忧。因为在他们的教育中,本身就包括这些,在他们看来,如果没有这些,根本就不是教育,而且教育本身,也不会扼杀人类天性,更不会把童男童女当成祭品,将他们抛进观念的河流。
孔子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他可没说,小朋友的玩具不能交换,否则便是贪婪和占有。如果家长心中有孔子的观念,她就知道,让孩子不亦悦乎的(满足天性的),就是要多交小朋友。
那么如果他交了许多朋友,并和他们交换玩具,他就不会在将来的企业中“吃独食”,他也会交下许多有益的朋友,并和这些朋友产生交换关系,那么交换玩具成了互惠互利的合作——孔子不会说错,两千年前的话,仍然可以为今天的成家立业负责。
《心经》上说: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之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它上面可没说,占有的越多,就会幸福。它只是说如果人类想求自在,必须一切看空(放下),才会远离苦厄。
那么如果那位状元知道这个道理,她才不会总把着冠军的感觉不放,只要放下(那些头衔),婚姻和事业就不会那么不顺(苦厄),而都会自在许多。
这才是祖先的教育内容,这才是真正的教育,它是道,是在不扼杀天性,不让你成为童男童女的前提下还能成功的生存法则。
在此,我们首先强调修身,它是后面三者(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基础、前提。进一步说,如果没有修身这一课,便谈不上什么齐家、治国,按现代心理学的角度说,就是心理健康,才有可能为自己的将来真正地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