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身兼财经领域专家与前政府高官说了些什么呢?我先来总结一下。
第一,对于地方债务坚决不能搞债务置换,中央不兜底。
第二,增加1.5万亿元至2万亿元赤字对中小微企业进行补贴。
第三,取消楼市限贷限购政策以及房价涨跌限制。
以上三点均与债务有关,如果全部实施的话我国的总体债务规模和负债率会继续上升,为什么这么说呢?为大家解读一下。
第一条与地方债有关,最具迷惑性,讲的是不能置换地方债,看上去好像是一条减少债务规模的措施,其实不然,因为是否进行债务置换并不影响债务总额。
何为地方债置换呢?简单来说就是用国债换地方债。比如,某地有一笔30亿元的地方债要到期了,地方债需要用地方财政归还,但由于地方上的钱不够了可能导致违约。中央政府为此发行了一笔新的30亿元的国债,筹集到资金后给地方让其还债。
原本由地方政府承担并用地方财政资金偿还本息的债务变成了由中央政府承担、用中央财政资金还的债务。从全国的视角来看政府欠的债务还是30亿元,并没有减少,只不过借钱的主体由地方变成了中央。
虽然债务置换前后的负债规模没有变化但借钱的主体变了,地方政府少了30亿元的负担可中央政府多了30亿元的债务,这不就变成了中央兜底地方债务了吗?如果形成了这种预期,那么地方政府借起钱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而且也不会竭尽所能还掉已经欠下的债务,长期以往地方债问题会越来越严重。
由此可见楼继伟不赞同债务置换的观点是正确的,与现任财政部领导的思路不谋而合,只不过即使不置换地方债也不会减少债务总额,这一点请别搞错了。
楼继伟提到的第二点为增加1.5-2万亿元的财政赤字。财政赤字=全口径政府支出-全口径政府收入,也就是花的比赚的多的部分,增加财政赤字意味着入不敷出的幅度更大了。
钱不够花怎么办呢?借债呗,所以这一条的本质是增加国债余额,也就是中央政府借更多的钱。2020年因疫情影响我国的财政赤字率迎来阶段新高,达到了3.6%以上(2022年降低至2.8%),按照楼继伟的建议增加1.5万亿至2万亿的财政赤字将让我国的财政赤字率提高至4.16-4.55%左右,超过了疫情肆虐的2020年,当然,2020年发行的特别国债是不计入财政赤字的。
多花的钱主要用在补贴中小微企业身上,让他们在今年全球经济环境与地缘政治冲突加剧的当下能够获得更多的补助、降低各类经营成本以渡过难关。
如果说前两点与政府债务有关,那么第三点就是与居民债务有关了。楼市调控政策分成三类,限购、限售和限贷。
限购指的是居民可以购买的住宅数量。如上海规定非户籍个人不能买房,户籍个人只能买一套房,户籍家庭可以买两套房。限售指的是买入新房后一定年份内不得卖出,如很多城市规定购买新建住房后五年内不得交易。限贷指的是最高贷款比例,各地首套房的最高贷款比例一般为房价的70%至80%,第二套房为30%至50%。
放开限贷意味着居民可以用更少的自有资金、借更多的钱买房。比如,北京目前二套房最多只能贷款30%,不说完全放开贷款限制,哪怕增加至50%表示购房人可以多借20%的钱了,以一套600万元总价的房产计算,多贷款20%就是多负债120万元。
这下大家明白了财政部原部长楼继伟的三条建议的指向了吧?
正向前面说过的那样,全部实施后会同时增加中央政府和居民的债务规模以及负债率,而不置换债务起不到减少负债余额的作用。
当下的舆论环境可以用“谈债色变”四个字来形容,到处充斥着地方债要暴雷、法拍房激增之类的信息。不可否认,部分地区的隐性债务(如城投债)确实可能出现违约情形,因断供而被强制拍卖的房子比前几年多,但是网络上是否存在为博流量而夸大债务的情况呢?
我认为存在这样的情况。作为业内专家,原财政部部长、现中国财政学会会长楼继伟获得的数据更全、信息可靠度更高,他既然敢提出增加负债规模的建议,必然做了大量调研与测算的,不会张口就来。
以地方债为例,楼继伟预计不会出现大规模暴雷,该观点显然与网络上“深得人心”的暴雷观点不同,楼继伟甚至觉得目前渲染地方债风险是在给国家政策施加压力。这倒是与我的见解相同。
地方与中央利益有时候是存在冲突的。地方希望获得包括财政资金在内的多项资源,最好以前欠的债全由中央财政埋单,这么一来不仅化债压力转移了出去地方政府还能有更多的资源发展当地经济从而做出政绩。可以说每个地方都有这样的动机。
中央则是站在全国角度考虑问题,无法将所有资源集中到某几个省份、拉下其他地区,那么如何分配资金呢?除了给予确保当地正常发展的资金外要将剩余的钱花在刀刃上,用到效率更高的地区与项目上,如此才能做大整个经济蛋糕。
所以债务压力较大的地方容易过度渲染地方债的严重程度以引起中央重视,最终的目的是拿到更多的钱。可中央不能被牵着鼻子走,否则大家都说自己困难,钱给谁呢?只有在掌握足够充分的信息、综合评判后才能做出正确、合理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