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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还有你虎叔我呢,别一个人憋着受委屈,知道不?”
虎叔摸着俺大哥的青头皮温声说着。
“嗯,我知道。”俺大哥乖顺地点了点头。
“虎子你也太会说话了!”
父亲高兴地使劲儿捶了虎叔两拳,惹得熊叔狠狠地瞪了父亲两眼。
虎叔坐了一会就去厨房把鸡肉端过来了。
鸡肉配着山蘑菇盛了满满冒尖的一大饭盆子。
“咋这么多?”
父亲看着那一大盆子鸡肉,闻着香味儿吧嗒了吧嗒嘴。
“我杀了两只鸡,最近没吃过啥好吃的,大家就趁这个机会多吃点。”
虎叔笑呵呵地说。
“虎子你也太善解人意了!我最近还真馋了!”父亲高兴地喊。
“你啥时候不馋啊?你就没有那不馋的时候!你比咱家的小蹦豆还馋呢!是不是啊小蹦豆?你爸比你还馋呢。”熊叔最后逗我说。
我俩眼放光地瞪着虎叔给我晾在一旁的大鸡腿,咽着口水胡乱地点着头。
熊叔看着我就哈哈笑了起来。
“真是什么爹就有什么儿子,小蹦豆真是豹子的种,你看这馋的。”
“这不废话么?”父亲嘴里咔吱咔吱嚼着鸡脆骨,白了熊叔一眼。
虎叔盛了一大海碗鸡肉,连同两个热好的大白馒头端到俺大哥脸前,俺大哥就趴在那撅着红肿发亮的屁股蛋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大半夜的,虎叔家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就跟过年一样。
吃过饭,俺们一大堆人凑活凑活都在炕上挤下了。
“爸,我不回家没事儿吧?俺妈会不会担心我啊?”关了灯之后,俺大哥在黑暗里问。
“不会,她要是担心早跑你虎叔这儿来找我了,她没来找我就是不担心。”父亲大咧咧地说。
“也是,爸,你成天不着家,我也没见俺妈担心过你。”俺大哥嘀咕着。
“你妈她担心我干啥,除了你虎叔这儿,我还能去哪?”
“嗯,要说俺妈这心也真够宽的,要是万一你不在俺虎叔这儿,跑去跟哪个女人鬼混了,俺妈她不是就会一点也不知道吗?”俺大哥继续嘀咕。
“你个兔崽子,你爸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妈她了解我,相信我!你懂个屁!”父亲挺骄傲地说。
“要是我将来娶的媳妇也像俺妈那样不管我就好了,爸你活得多自在啊”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慢慢进入了梦里。梦里有个大鸡腿,香气满天。
第二天我们起的都很晚,俺大哥干脆就没起来,他一直吵吵屁股蛋子疼起不来,赖在炕上,继续趴在那呼呼睡大觉。
父亲,熊叔,虎叔,还有我,我们四个坐在一起围着桌子吃早饭的时候,二小子他妈拖着二小子的胳膊硬把二小子又拖来了。
“豹子你咋一大早又跑别人家来了?大清早的去堵你们家门子都堵不住你!”
二小子他妈气呼呼地对父亲嚷嚷。
“嫂子你吃过早饭了没有啊?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点啊?”
父亲笑咪咪地对二小子他妈说。
“还吃啥饭啊,我气都气饱了,一大早去你们家你媳妇说大雷和你一晚上都没回家。她也不知。道你们在哪,你说你不回家躲在这儿干啥?你们还管不管孩子了?”
二小子他妈絮絮叨叨地说,二小子脸上破皮的地方已经结了黑黑的痂,看上去比昨天还要更严重一些。
“管,咋能不管呢,昨天我找了半夜才找到孩子,找到了之后我二话不说就先把那个臭小子狠狠地揍了一顿。嫂子你来看,那个臭小子已经被。我揍得下不来炕了!”
父亲说完,走到坑跟前,猛地掀开了炕上的一床被子,露出了被子下面正撅着屁股趴在那呼呼大睡的俺大哥。
“嫂子你快看,我都把俺家大小子的屁股揍成啥样了?”
父亲笑嘻嘻地指着俺大哥那个肿得老高的屁股说。
二小子他妈顺着父亲的指头瞧了过去,然后她忽然尖叫了一声,嚷着:“哎呀!豹子你作死啊!死豹子你也太坏了,好端端的你让我看一个半大小伙子的光屁股干啥啊?”
她一边尖叫一边说一边瞪着眼睛直直地看。
俺大哥被二小子他妈那尖叫声吵醒了,他嘴里咕哝:“妈,一大早的你瞎叫唤啥啊?
“还不都是因为你,你早说你跟她没啥不就没事儿了。”
“我说了你不信啊。”
二小子挠着头说。
“你说了吗?”
“说了。”
“那我咋没听见?”
“我觉得你不是没听见,你就是不知道在哪惹了一肚子气想找茬揍我。”二小子委屈地说。
这时候二小子他妈把话接了过去。
“大雷啊,不是婶子我说你,你跟二小子关系这么好,就是偶尔急眼了打个架啥的也正常,婶子我也不管。可你不能逮着俺们家二小子的脸狠揍啊,你看都揍成啥样了。连我这个当妈的都认不出来了。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俺们家二小子本来长的就不咋地,你还揍他的脸,越揍不就越丑么?将来找不着媳妇可咋整?”
“妈--,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有那么丑么?”二小子不乐意了。
“婶儿,对不起,是我不对,不该下死手,要不再让二小子揍我一顿吧。”俺大哥低头认错了。
“算了算了,看你爸这回把你也揍得不轻,以后你跟二小子好好地处,可别再打俺们家二小子的脸了。”二小子她妈挺大方地说。
“没事儿,俺家里还养着两个丫头片子呢!一小子要是实在找不着对象了就从里边随便挑一个吧。”父亲一挥手,大咧咧很豪气地说。
“真的?”二小子他妈立刻俩眼放光了。
“可不咋地,我骗你干啥。”父亲瞪着眼说。
“听见了没?二小子,你叔都发话了。”二小子他妈高兴地拍着巴掌说。
“叔,我喜欢大妞。”二小子低着脑袋小声说。
“砰”俺大哥立刻在二小子背上捶了一拳。
“你咋又打上了呢?”二小子他妈和父亲同时瞪着眼冲俺大哥嚷嚷。
“谁让他不先给我说呢!”俺大哥梗着脖子一脸的愤愤不平。
“我……我怕你打我。”二小子看了俺大哥一眼,低下头小声嘟囔着说。
俺大哥又瞪了二小子一眼,把头拧向墙壁不说话了。
“二小子啊,你喜欢大妞没问题,那你跟大妞说过没有啊?再说大妞岁数还没到啊,你得再等两年。”父亲抓着头皮说。
“嗯,叔,我能等。”二小子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等我回家先问大妞她喜不喜欢你吧,要是她不喜欢你,我也不能逼她,现在不是都讲究恋爱自由么?”父亲继续抓着头皮说。
“大妞她跟我说过她喜欢我。”二小子低着头挺扭捏地说。
父亲就有点傻眼了。
“她那么小的丫头片子知道啥叫喜欢啊?”父亲咧着嘴说。
“大妞今年都十八了,也不小了,懂事儿了。”二小子他妈眉开眼笑地说。
“是吗?”父亲又抓了抓头皮,一脸的茫然。
“嗯,我这就去你们家找你媳妇,看是不是先把亲定下来。结婚咱不着急。”
二小子他妈喜笑颜开地说完,屁股一拧,风风火火地就出门走了。
父亲在屋中间傻站了一会,然后扭头朝炕上坐着的二小子看了过去。
二小子被父亲看着,屁股底下就跟长了钉子似的,坐不牢稳了。
“你跟大妞已经搞上对象了?”父亲瞪着二小子问。
“嗯..”二小子哆嗦了一下说。俺大哥扭过来头。“砰”的一声又在二小子背上捶了一拳。
二小子咧咧嘴,都快哭了。
“大雷你别欺负他。”父亲瞪了俺大哥一眼。
俺大哥愤愤地瞪了二小子一眼。
“谁让他瞒着我!”俺大哥说完又把头拧了过去。
“二小子。”父亲喊了一声。
“哎,叔。”二小子战战兢兢地看着父亲。
“叔没啥别的要求,就一样……”父亲挺严肃地看着二小子说。
“叔你说吧,俺啥都答应。”二小子挺了挺胸脯子。
“结婚之前不许你跟大妞睡觉!听见没?你要是敢我就阉了你,就跟阉牲口似的,连个根子都不给你剩!”父亲双目如刀,死死地盯着二小子的裤裆。
二小子夹了夹腿,连声说:“不睡,我保证不睡,叔你就放心吧。”
“也不是不让你睡,是让你结了婚之后再睡,到时候要好好的睡,不把俺家大妞待候舒服了我还不饶你!”父亲一本正经地说。
二小子满脸都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然后父亲又摸着下巴说:“你爸的裤子我扒过,家伙事儿不小,你的裤子我还没扒过呢。也不知道本钱咋样,俺家大妞嫁给你将来不会守活寡吧?”
二小子被父亲的话震晕了,他晕乎乎地看着父亲不知道该咋回答。
“熊小子过来帮忙,咱俩把这小子的裤子给扒喽!”父亲忽然满脸坏笑地喊了起来。
熊叔噗嗤一下乐了。“豹子你这老丈人当的,还兴扒女婿的裤子啊?”熊叔乐着说。
“你少废话!快来帮手!”父亲说完就上手把二小子摁倒了。
“叔,叔,不用你扒,我自己脱,我自己脱还不行吗?”
二小子哆嗦着喊。
“你自己脱多没意思啊!熊小子快来摁着他,我亲自动手!”父亲高兴地喊。熊叔就乐颠儿颠儿地跑了过去。
俩大老爷们七手八脚地就把二小子的裤子给扒了。
俺大哥回头看了二小子一眼。
“大雷。”二小子光着屁股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
俺大哥也乐了。
“活该。”俺大哥乐着说。
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二小子被父亲捉弄之后,红着脸提起裤子就跑了。
“还行,大妞以后有福气了。”父亲洗着手笑咪咪地说。
“哈哈,你说你这个当老丈人的,估计你闺女还没见着那小伙子的真身呢,倒是先让你整出来一火。”
熊叔跟父亲凑在一起,挤着一起在一个脸盆子里洗着手。
“那当然,我不替俺家大妞把把关怎么成?万一二小子是个蔫茄子不管用,或者是个银样蜡枪头,撑不过一阵那可咋整?那不是害了大妞一辈子吗?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可不能让她往火坑里跳!你看虎子这么正经的人都没拦着我。”
父亲一本正经振振有词地说。
虎叔看着父亲竟然笑着点了点头。
父亲就更得意了。
“豹子你这样的老丈人可真少见!有几个老丈人像你脸皮这么厚,上手就敢去把女婿的裤子?大雷,你说说,你那未来的老丈人扒过你的裤子没?”
熊叔嚷嚷着问俺大哥。
俺大哥撇撇嘴摇了摇头。
“天底下敢这么做的估计也就俺爸这么独一份儿了。”俺大哥撇着嘴说。
“他就是验,俺家大雷也不怕,老子生下来的种,就长不出蔫茄子,俺家大小子也猛着呢,哈哈!”父亲叉着腰得意地大笑起来。
“爸-一,你看你还有没有个正型了。”俺大哥脸红了,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光屁股。
“大小子你准备在你虎叔家趴窝趴到什么时候啊?你还想孵出小鸡崽儿来再走啊?”父亲不满意地瞪着俺大哥嚷嚷。
“不滴,等俺生下个小牛犊子再走。”俺大哥开始很皮实地跟父亲扯开了犊子。
父亲笑了。“大小子你要真能生个牛犊子出来我就能生头大象了。”
父亲也跟着俺大哥一起扯。
熊叔这时候笑哈哈的接话了:“那得先给你俩配种才行,大雷配头大黄牛,豹子要配一头大象才行。哈哈哈。”
“哈哈哈,熊小子瞧你扯得,咱天生就没那生崽子的物件,我就是让大象整上一年整成火车的过山洞,我该生不出来还是生不出来啊,哈哈哈。”父亲被逗起了兴致,开始口无遮拦地跟熊叔继续扯犊子。
俺大哥估计也习惯了父亲的这幅德行,他把脑袋歪在枕头上,趴在那半天都没一点动静,估计是又睡起了回笼觉。
虎叔收拾好桌子,洗过碗,回到屋里坐在炕上休息时,父亲蹭了过去,挨着虎叔坐下来。
“虎子。”父亲看着虎叔低低的叫了一声。
“怎么啦?”虎叔跟父亲对看着声音柔和地问了一声。
“虎子我是不是老了?咋一转眼的功夫,俺家的闺女小子都搞起对象了?”父亲小声嘟囔着说。
“那你还想咋地?想一直呆在二十郎当岁,永远不老?当个老不死?”
熊叔也凑过去,挤着坐在了虎叔的另一边,卷着旱烟说。
父亲剜了熊叔一眼。
“我跟虎子说话呢!你滚一边去!这没你的事儿!”父亲嚷嚷着。
熊叔回瞪了父亲一眼,“刺啦”划着一根火柴点着了眼,吸了一口,来回轻轻晃着手里还在燃烧的火柴梗,把火熄灭了。
他徐徐地从胡子里朝外吐着烟雾,没再搭理父亲。
虎叔笑了起来,温和地对父亲说:“不老,跟我刚认识你那会儿差不了多少。’
“真的?嘿嘿,虎子我咋觉得你是在说漂亮话糊弄我呢?我这胡子拉碴的一张老脸,咋能跟那时候比呢?那时候俺多水灵啊,当年在部队穿上一身儿新军装,不用刷绿漆就跟一根儿嫩黄瓜似的。”
父亲难得地害羞扭捏了一下。
“嗯呐,虎子他就是糊弄你呢,你都老成腌黄瓜了,你看你脑袋上都有白头发了,你个老杂毛!”熊叔从烟雾缭绕的胡子里向父亲喷着斗气儿的话。
“真地假地啊?熊小子你是不是蒙我呢?我有白头发了吗?我咋没注意到?虎子我真有白头发了吗?”
父亲也顾得不得跟熊叔斗嘴了,着急忙慌有些担心地问虎叔。
“你下头来我看看,以前我没怎么注意。”虎叔伸手摸着父亲的脑袋说。
父亲就低下脑袋,伸着脖子把脑袋送到了虎叔的眼前。
虎叔扶着父亲的脑袋眯眼凝袖仔细端详了好一会才说道:“是有几根白头发,跟没有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就几根。”
虎叔笑着放开了父亲的脑袋。
“真的有白头发了?我真的老了?”父亲坐直了身子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虎叔说。
“就那么几根白头发哪能算老了啊,就算真的老了,老就老呗,豹子你还怕老啊,这世上谁还能不老啊,别怕,我正陪着你一起老呢,我也在一天天变老。”
虎叔继续笑咪咪地说。
父亲脸上的神情变的更茫然更着急了,他突然抓着虎叔的手急急地说:“不行啊,虎子你不能老啊,我老了你也老。了,有些事恐怕就来不及了。”
“什么事儿来不及了?”虎叔好奇地看着父亲问。
“就是……就是…….”父亲看着虎叔变的结巴了起来,结巴了半天他才说:
“就是怕咱们老得太快,来不及等到这孩子娶媳妇,再给咱俩生个大胖孙子玩。”父亲忽然把我拉过去拍着我的脑袋说。
“这个豹子你就放心吧,咱们就算再怎么老下。去,我相信咱们还是会撑到那一天的。来吧,你也别被几根白头发吓成这样。来,躺下来,枕到我的腿上,躺好,我帮你把这几根白头发拔了,拔了之后你就不怕变老了,都是这几根白头发闹的。”
虎叔边说边让父亲把脑袋枕到了自己腿上,然后他温柔地轻轻拨弄着父亲的头发,来回地找着那几根白头发。
“我要拔了,豹子你忍着点。”虎叔找到一根白头发,仔细地把它掐在指肚间,用力一扯,把那根白头发连根儿扯了下来。
父亲挤着眼忍着疼对虎叔说:“虎子啊,这拔了之后再长出来可咋整?”
“那我就帮你再拔呗。”虎叔笑着说。
“那要是长了拔,拔了长,长了再拔,到最后我这满脑袋的头发还不得都变白都被虎子你拔光了啊,那到时候我这脑袋它还不得变成秃瓢啊?”父亲瞪大眼睛问。
“秃瓢就秃瓢呗,出门带个帽子就行了。”虎叔笑着说。
“夜里回家了还不用开灯,一摘帽子就行了,多省电。”熊叔也晃着大脑袋插嘴说,说完他忍不住抖着满脸的胡子嘎嘎乐了起来。
俺大哥在虎叔家的炕上趴了一上午,中午吃过饭,俺妈就顶着一脑袋的鸡窝头跑来了。
进了门先冲父亲直嚷嚷:“你答应把咱家大妞嫁给二小子了?”
“啥叫我答应的?是咱家大妞偷偷地跟二小子。搞上对象了。我答不答应管什么用?咋地?你不同意啊?那二小子挺不错地,老四和他媳妇儿为人也挺好,咱大妞嫁过去吃不了亏。”父亲瞪着眼说。
“上午老四媳妇儿到咱家来问过这事儿了,想要先给俩孩子定亲。我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说要跟你商量商量。她倒是挺通情达理的,也没多说啥,夸了大妞一通就走了。她家二小子被打的事儿也没再提。”俺妈说道。
“她还提啥啊?我都把咱家大小子揍了一顿了,屁股都给打开花了。”父亲撇着嘴说。
“咱家大小子在哪呢?你揍的狠不狠啊?”俺妈有些着急了。
“妈--,我在这儿呢。”俺大哥趴在被窝里哼唧了一声。
俺妈跑过去上手就要掀俺大哥身上的被子。
俺大哥赶紧伸手按住被子角说:
“妈我正光着腚呢。”
“你光着腚就光着腚呗,你光着腚我这个当妈的就不能看啦?”
俺妈很豪迈地一使劲,到底还是把俺大哥身上的被子掀飞了。
俺大哥红着脸把脑袋扎进了枕头里。
“他爸,你咋把孩子打这么狠呢?你看看,真的要开花了。”俺妈不满意地瞪了瞪父亲。
“他把二小子打成那副熊样,不打狠点咋跟人家交代?没事儿,那就是个屁股,养两天就好了。”父亲满不在乎地说。
“大小子你现在能走路不?能走路的话就回家养着吧,你们爷俩都在虎子家赖着不走,吃大户呢?”
俺妈晃着满头的鸡窝卷儿嚷嚷着。
“没事儿,就让大雷在这儿歇着吧,屁股肿成这样,他也没法穿裤子。”虎叔有些心疼地看着俺大哥的屁股说。
“哦,那行,只要虎子你不嫌弃,就让他在这歇着吧,走吧!你跟我回家!别老在虎子家蹭吃蹭喝!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来傍着虎子,金山银山也让你们吃穷了。”俺妈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然后凶巴巴地对父亲说。
我数了数呆在虎叔家的人,觉得俺妈把熊叔也给算进吃白食的人数了。
“哈哈哈,嫂子你看你说的,要是真能把我吃穷了,我早把他们撵跑了!没事儿,人多了热闹!”虎叔笑着说。
“我不是吃白食的,我跟虎子搭伙过日子呢,挣的钱全给他了。”熊叔鼓着腮帮子举起手很不服气地说。
俺妈看了熊叔一眼,没搭话,扯着不情不愿的父亲走了。
父亲一走,熊叔立刻凑到虎叔身边腻腻歪歪地说:“虎子,你帮我也看看,看看我有白头发没有?”
虎叔笑着坐下来,拍拍自己的膝盖说:“来,把脑袋放上来,我帮你看看。”
熊叔高兴了,咧着大嘴乐颠儿颠儿地把他的大脑袋枕到了虎叔的腿上。
虎叔笑咪咪地低头来回轻轻抚摸着熊叔脑袋上短的不能再短的短头发茬,熊叔闭着眼,脸上露出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熊叔你那头发茬子那么短,就是有白头发他也薅不下来啊。”
俺大哥亮着光腚趴在炕上扭头看着熊叔说。
熊叔睁开眼瞪了俺大哥一下。
“要你管!”熊叔吼道。
俺大哥不明所以地缩了缩脖子,把脑袋扎进枕头里继续睡大觉。
这时候丫丫忽然从外面跑进来,吸着鼻涕,瞪着一双茫然地大眼睛冲我喊:“小霆哥!俺妈生了!给我生了个小弟弟!”
除了我之外,屋里的其他人一下子都挺高兴地做出了反应,我倒是觉得没啥。
“走,咱们去看看吧,去给武木匠道个喜。”虎叔对熊叔说。
“嗯呐。”熊叔也笑着穿鞋下了地。
我跟着他们出了门,在院门外就碰到了正兴冲冲跑过来的父亲。
“你俩听说了吗?武木匠又添了个秃驴小子,他真是没有生丫头的命!”父亲咋咋呼呼地喊着。
“知道了,这不丫丫刚跑来告诉我们了,我们正要去看看给他道喜呢。”虎叔笑着说。
“道喜也不能空手去啊,得拎上红皮鸡蛋或者红糖,你嫂子正在家准备呢,你俩也别空着手啊。”父亲继续嚷嚷。
“那我去买几斤红糖吧。”虎叔笑着挠挠头。
“两斤就成了,不用买那么多。”父亲大咧咧地说。
“嗯,知道了。”虎叔去买红糖,熊叔一把抱起我,跟着父亲往海山家去了。
海山家院子里站着不老少人,武木匠正笑容满面的发着烟,海龙和他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媳妇都在。
“恭喜恭喜啊,武木匠。”父亲一进院子就哈哈笑着嚷嚷。
“同喜同喜。”武木匠笑着递给了父亲一根过滤嘴香烟。
父亲吸着烟,眯眼捣了武木匠一肘子,看着武木匠儿媳妇的大肚子说:“大龙的媳妇儿也快生了吧?你个老不害臊的,跟儿子比着生,哈哈!”
武木匠抖着嘴唇上的小胡子也乐了。
正说着话,海龙他媳妇忽然捧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叫开了。院子里马上炸开了锅:“武木匠你儿媳妇这是要生了吧?”
“要生就趁现在,产婆都还没走呢!接完儿子接孙子,顺风顺水的多顺溜!”
“武木匠你老婆和儿媳妇要一起坐月子了!”众人七嘴八舌的嚷嚷着,欢天喜地热闹非凡。
闹归闹,还是有人赶紧搭手把武木匠的儿媳妇弄进了屋里。
刚忙活完的产婆慌慌张张的也跟着跑了进去。
过了一会海龙脸色紧张地从那屋跑了出来说:
“爸,是要生了,让她就在这屋生还是?”
“这事儿还用问?就在这生呗,还瞎折腾啥?’武木匠果断地喊。
“哎,好好,我去跟产婆说一声。"海山他大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又跑了回去。
“武木匠这是要双喜临门啊,儿子孙子要一起抱啦!”
“恭喜恭喜啊!”
众人又热闹开了。
武木匠也高兴地哈哈大笑着,笑得还是那么好看。
院子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海山,后来在厨房里发现他正坐在灶火前用大铁锅烧着开水。
“海山你有弟弟了。”
我挨着他坐了下来。
海山扭头看了看我,然后冷着声音说:“他不是我弟弟。”
“哦。”我缩着脖子小小地应了一声,我也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丫丫妈妈生出来的孩子会是海山的弟弟。
别人说是,那我就认为是。
海山又说不是,那我就认为不是。
我不知道谁的话更靠谱,但我选择相信海山。
我要永远跟海山站在一头。
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很快就有人舀走了一大盆,海山往锅里又添了半锅水,坐下来继续烧。
海青这时候跑了进来捏了捏我的耳朵然后对海山说:“咱大嫂也快生了。”
他话音刚落,一声婴儿的啼哭就穿透了我的耳膜,院子里的人群“呜嗷”一下就炸锅了。
“这真是说生就生啊,一点都不含糊!不都说生孩子特难吗?咱嫂子这也生的太顺溜了,就跟拉泡屎也差不了多少啊,我出去看看。”
海青嘟囔着说完,抬脚出去了。
海山抿着嘴继续烧火,然后他忽然抬起头愤愤地对我说:“我受够了!我要去当兵!”
我有点闹不明白,不知道海山生的是哪门子气。
“走,咱们出去玩吧!”海山烧开了一锅水,然后对我说。
我赶紧高兴地点了点头。
俺们俩出了厨房的门,院子里依旧围了男男女女的一大帮子人。生孩子在村子里是大事儿,人们都愿意凑热闹。
我看到丫丫缩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瞪着一双惶然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院子里嬉笑喧天的人群。
没人管她也没有人在意她。
我心里不知怎么忽然觉得丫丫十分的可怜,于是不管海山乐意不乐意,高兴不高兴,我一口气跑到丫丫跟前,拉起她奔着海山跑了过去。
海山瞪了我一眼,却也没说什么。俺们三个人一路跑出大门,跑过村子,跑出村口,跑到了夏花初盛的广袤田野里。一路向前,继续跑着。
丫Y在我身后也跟着跑得飞快,黄毛编成的两根冲天羊角辫,在灿烂的阳光里活泼泼地蹦跳摇晃着,像在跟蓝天白云,清风浮尘打着热烈的招呼。
我们终于跑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并排坐在路边的田埂上,遥望着眼前的道路无休无止地向前延伸着。
“真想顺着这条路一直地跑下去。”海山望着消失在一片碧绿中的道路有些不甘心地说。
“那要跑到哪去呀?”我有些茫然地问。
“不知道,跑到哪算哪!”海山说完捡起一块土坷垃扔了出去,惊飞了草从里的一群麻雀,麻雀飞上了天空,眨眼就消失了,只剩下空空的一片天地,辽远阔大,无边无际。
丫Y看看我,又看看海山,一句话不说,拽了几根狗尾巴草埋头开始编草辫儿。
海山看了看丫丫,抿着嘴唇也不说话了,扭头继续看着路的尽头,悠然神往。
黄昏我回到家的时候,俺大哥已经不在了。虎叔正在做饭,父亲和熊叔吸着烟卷儿在屋里坐着。
“明天一早我就去盯着俺家大小子,我就不信弄不清到底是哪家的闺女。”父亲吸着烟笑咪咪地对熊叔说。
“弄清了又能咋样?”熊叔喷着烟雾说。
“当然是赶紧让他们成亲啊。要不然人家闺女大了肚子可咋整?”父亲瞪起双眼梗着脖子嚷嚷着。
熊叔歪了歪头,吸了几口烟想了想,然后瓮声瓮气地说:“女人就是麻烦。虎子再怎么被我随便整也整不出来大肚子。”
“咚!”父亲瞪着眼很使劲儿地在熊叔胸膛上凿了一拳头。
“死豹子你好好的锤我干啥啊?”熊叔扔下手里的烟头,不乐意了。支起膀子拉开拳头要跟父亲干架。
“你再说混蛋话埋汰虎子我就揍死你!”父亲毫不示弱,也扔了手里的烟卷要跟熊叔对干。
“我啥时候埋汰虎子了?本来就是那么回事儿!虎子他弄我也一样弄不出孩子来啊!”熊叔觉得自己简直受了天大的冤枉。
“那也不许你这么说虎子!”父亲扯起嗓子嚎着。
“我乐意!俺们是两口子!我想咋说就咋说!你管不着!”熊叔跟父亲杠上了。
父亲嗷的一声扑了上去,抱着熊叔把他压在了炕头上。俩人抱在一起开始在炕上滚来滚去的滚着,最后吧嗒一声滚到了地上。
“腰!腰!熊小子你快起来!我腰扭了!”父亲的哀嚎声立马响了起来。
“啊?真的啊?真扭了啊?”熊叔咋呼着赶紧爬起来,然后搀着父亲把他扶上了炕。
父亲吭哧着在炕上趴了下来。
熊叔伸出大手在父亲的腰眼儿上捅了捅问:“咋样?疼得厉害不?”
“别捅别捅,疼!”父亲扶着腰呲牙咧嘴地喊。
“那我给你揉揉。”熊叔说完,翻身骑到了父亲的屁股上,双手慢慢地按上了父亲的腰。
“轻点轻点,熊小子你胖的跟猪一样,就那么瓷瓷地砸在我身上……”父亲呲牙咧嘴地开始数落熊叔。
“还是你老了,要是我在下面,你怎么压我肯定都没事儿。”熊叔一边按着父亲的腰一边反驳。
“这跟老不老有啥关系?还是因为你太胖了。”父亲不服气。
“咋没关系?再过几年,等你再老点,放个屁都能把腰给闪喽!”熊叔笑着说。
“你看你说的,那到时候我还不能睡女人了?那动静可比放屁大多了。”父亲也笑了起来。
“那当然,哈哈哈!”熊叔哈哈笑着逐渐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父亲收了脸上的笑容,忽然陷入了沉思。
“豹子你又想啥呢?”熊叔揉着父亲的腰问。
“也没想啥,就是觉得自己咋说老就老了呢?还有好多事儿我都没来得及干呢!”
父亲长长地叹了口气说。
“这说着说着你咋还当真了?豹子你才多大岁数啊?老啥啊?一点都不老。正是吃苦耐劳掏力气干活就的好时候。你可别装熊……”熊叔起劲儿地按着父亲的腰说。
我觉着熊叔像是在卖力地揉着一个大面团。
我忽然想吃包子了。猪肉韭菜馅儿的。
熊叔给父亲按完腰,没有立刻下来,骑着坐在父亲屁股上坐着卷起了旱烟,父亲趴在那回头看了一眼说:“先给我整一颗。”
“嗯。”熊叔答应了一声,父亲就回过去头老实儿地趴在那了。
熊叔卷好一颗烟,伸手把它送到父亲嘴上,父亲张嘴叼上了。熊叔又划着一根火柴伸头看着父亲嘴上的烟,把燃烧的火柴凑了上去,父亲吧嗒了几下嘴,吸着了烟。
熊叔收回火柴,火柴上的火苗依旧在燃烧,熊叔鼓起腮帮子撅起嘴,一口气吹灭了火柴。然后扔掉火柴梗,熊叔坐在父亲屁股上继续卷旱烟。
“你坐够了没有啊?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熊瞎子呢?坐起来还没完没了呢?你不知道你沉得跟肥猪一样啊?我屁股都被你坐塌了。”父亲吸着烟在嘴里叨咕着。
熊叔老神在在的把卷好的旱烟卷叼在嘴上点着了火,然后从胡子里凸着烟雾把自己壮实的屁股在父亲的大屁股上墩了几下才嘿嘿笑着说:“豹子你这屁股坐上去贼舒服,又肥又大又圆又翘,墩两下弹得跟皮球似的,不被人弄真是白瞎了,哈哈!”
熊叔笑哈哈地说完,擦了一把胡子上喷溅出来的唾沫星子,仰起头继续乐。
父亲趴在那向上翘起脚,倒勾着踢了熊叔屁股几脚,然后大咧咧地说:“熊小子你就眼馋吧,俺的屁股再好也不给你操,俺的屁股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金贵得很。”
“屁啊!前阵子你不是还说你用一根胡萝卜给自己的屁股开了苞吗?你还装啥黄花大闺女啊?哈哈哈….”
熊叔吸着烟乐的鼻子都想冒泡了,俩大鼻孔呲呲直往外蹿白烟。
“胡萝人那能算开苞吗?顶多也就算是自己拿自己解闷儿玩儿。再说不管俺那屁股算不算是个黄花大闺女也轮不到给你熊小子弄啊.…”父亲趴在熊叔的大屁股底下,悠哉悠哉地吸着烟吐着烟圈说。
熊叔撇了撇嘴,然后说:“我还不稀罕呢!那豹子你想让谁给你开苞啊?”
“那还用问啊?第一炮当然是留给虎子啊,除了虎子也就没别人了。对于其他老爷们,俺这就是老虎屁股,摸都摸不得!”父亲很干脆很大义凛然地说。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裤子都被人家扒了好几回了,你那老屁股早被人看光摸遍了,你还装啥纯洁啊。再说你那屁股虎子也不稀罕!”熊叔撅着满脸的胡子跟父亲斗嘴。
“谁说虎子不稀罕?”父亲瞪起眼不服劲儿。
“我说的。”熊叔也瞪起眼。
“你说的不算。”父亲继续梗脖子瞪眼。
“我说的就算!”熊叔半步不让。
这时候虎叔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炒鸡蛋进来了。
“不信你问虎子。”熊叔冲着虎叔继续嚷嚷。
虎叔看了一眼还坐在父亲屁股上的熊叔一眼,笑着说:“坏熊你咋又欺负豹子了?”
“豹子你问啊!”熊叔把自己的大屁股又在父亲屁股上重重的墩了一下说。
父亲忽然就缩了。
“问啥问,你赶紧起来,沉得跟千斤老母猪似的,你赶紧起来我要吃饭了。饿死我了!”父亲撅起屁股拱起腰把熊叔从屁股上掀了下去,爬起来嘟囔着说。
“问我什么?”虎叔在饭桌上放下菜,有些好奇地问。
“啥也不问,俺俩闲着没事瞎扯犊子呢,跟虎子你没啥关系!”父亲摆了摆手大模大样地说。
虎叔就没再多问,转身又出去了。
“豹子你咋没胆子问呢?怂了吧?”熊叔躺在炕上很得瑟地用脚一下一下踹着父亲的后脊梁问。
父亲回头白了熊叔一眼说:“你傻啊?那种破事儿,我当你面问虎子,虎子他能说实话吗?问了也是白问!”
熊叔被父亲说的愣了愣,然后他抓了抓头皮忽然很正经问父亲:“我说豹子,你真的愿意让虎子那啥你啊?”
“不愿意!我要是愿意早让虎子给弄了,虎子还能轮到你?”父亲挺着腰杆忽然很大声地嚷嚷了起来。
“明明是虎子一直不喜欢你吧。”熊叔观察着父亲脸上的神色说道。
“谁说虎子不喜欢我?俺俩其实也是相互喜欢的,就是不想走到那个地步,虎子俺俩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好兄弟!不互相整也能好上几十年!熊小子你就不行了,虎子要是不跟你整了,你俩转眼就得分开。两口子能离婚,能结仇,能闹掰了之后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好兄弟就不一样,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和虎子咋闹别扭都不会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这事儿熊小子你到底还是没法儿跟我比!”父亲忽然得意洋洋地说了起来,把熊叔说得一愣一愣的。
“我不信,我和虎子就算没那事儿了。也照样能过一辈子!”熊叔也不服气地嚷嚷开了。
“你要不信那你就试试呗,咱也不多整,仨月!就仨月!你和虎子不整那事儿你看你们熬得住熬不住?你们肯定熬不住,肯定得闹别扭。”父亲煞有介事地说。
“豹子你别小瞧人!俺们就能熬得住!就能不闹别扭!”熊叔梗着脖子跟父亲在那较劲。
“你别光靠一张嘴说,有本事你试试啊!”父亲笑眯眯地说着。
“试就试!打明天起我就仨月不碰虎子!”熊叔挺着胸脯子特高傲地喊着。
“你说不碰就不碰啊?你碰了谁知道啊?谁也不能成天猫在你家被窝里监视你们。”父亲撇撇嘴很不以为然。
“死豹子你还有脸说!你现在跟天天在俺们家睡有啥区别啊?你说话还要点脸不?”熊叔指着父亲的鼻子骂道。
父亲就心虚地嘿嘿地乐了起来。
“豹子今晚你就回家睡吧,我要跟虎子大战三百回合,然后下面三个月我就一根指头都不碰虎子啦!”熊叔盘腿儿坐在炕上挺直腰杆很骄傲。
父亲看着一本正经地坐在那冒傻气的熊叔,忍不住嘿嘿乐了起来。“熊小子啊,你说你啊……你可真是……,你让我说你啥好呢?虎子他咋就俩眼一抹黑地看上你了呢?我都替他犯愁喔。"父亲边笑边摇头边摸着自己的脑瓜门儿说。
熊叔翻着俩大眼珠子瞪了父亲一眼,不想理父亲了。
虎叔把饭整齐了,都端上桌了,父亲和熊叔也不斗嘴闲磨牙了,安安静静的吃完饭,父亲还真走了,走之前他看着虎叔鬼头鬼脑地吭哧笑了一声,笑得虎叔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没等虎叔开口问,父亲已经晃着大腚迈步撒腿走远了。
虎叔在厨房里刷锅洗碗,熊叔叼着旱烟卷儿在院子里的一个木墩子上坐了下来,笑咪咪地朝我招了招手。我吃饱喝足了心情正好,就给了熊叔一个面子很听话地朝他走了过去。
熊叔把我抱起来放到了他的膝盖上,他用一只粗胳膊揽着我的身子,让我靠在他热乎乎的肉墩墩的大胸脯子上。我抬头看了看他满脸短而密的黑胡子,闻到了从熊叔胡子里散发出来的烟草混合着薄荷叶的味道。也不知道听谁说的旱烟丝里掺上薄荷叶,吸完烟嘴里不会有烟臭味。现在村里人都喜欢把薄荷叶掺进旱烟里了。
也许真的管用吧,至少父亲,熊叔和虎叔嘴巴里都没有异味。
当然跟虎叔每天早上都逼着他们刷牙也有关系。我不用虎叔逼也很愿意刷牙,药膏甜甜的,清清爽爽的,味道多好啊。一天刷三遍我都愿意。
熊叔低头猛地把胡子在我脸上蹭了蹭,我立刻闻到了他晚饭刚吃过的炒鸡蛋的香气,挺招人喜欢的,这也让我忽略了他的胡子茬扎在我脸蛋儿上带来的火辣感。
熊叔用那两片肉呼呼的大嘴片子在我脸上吧唧了两下,然后笑呵呵地对我说:
“小蹦豆,你早点睡,明天我给你买糖吃。”我一听有糖吃,立马点头捣蒜,很干脆地答应了。
熊叔就高兴地低下头,又在我脸上吧唧了两口。
我抬手擦了擦他蹭在我脸蛋儿上的口水,仰头去看天边的日落红云彩。
熊叔吸着烟,搂着我,撅着胡子眯着眼,乐滋滋地陪我一起看天,看云,看山,看树,看夕阳晚照,霞光万顷,亲密地笼罩拥抱着我们家这座四四方方围着木栅栏的东北小院落。
虎叔收拾好一切,搬了一张小木凳,走过来挨着熊叔坐下,伸手把我抱了过去。
熊叔扭脸儿看了看虎叔,嘿嘿乐了几声,满脸都是浓浓的喜欢和深情。
虎叔微微笑着和熊叔对看了几眼,然后一只手搂着我,另一只手伸过去摸了摸熊叔的脑瓜顶。熊叔就咧开嘴,看着虎叔笑得眼睛都没了。
虎叔笑着又伸手摸了摸熊叔的胡子,熊叔歪着头把脸在虎叔的手背上来回轻轻蹭了蹭,又张嘴叼住虎叔的一根手指吃了进去。
虎叔弯着嘴角,微微笑着,恬静地看熊叔在那仔仔细细津津有味地吃着他的手指头。
熊叔一边眼神灼热地瞄着虎叔一边师着嘴,用胡子下的大嘴唇裹着虎叔的那根手指含了一会儿才笑咪咪地松了口,虎叔的手指头抽出来时,
我觉得熊叔是馋了,想啃猪蹄儿鸡爪儿了,这也太没出息了,比我还没出息呢。
“虎子,我去烧热水,咱们洗洗澡吧。”熊叔喘着粗气声音低沉地对虎叔说。
虎叔点了点头。
熊叔就有些激动地站起来,用手微微遮着已经鼓起来的地方,微微弓着腰,撅着肥壮的屁股飞快地跑进厨房里去了。
厨房里很快就传来往锅里哗哗倒水的声响,然后浓烟滚滚地从烟筒和厨房的门窗里冒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熊叔从厨房的门里探出个烟熏火燎灰尘满面的大脑袋冲虎叔喊:
“虎子你过来一下!”虎叔放下我有些纳闷儿地走了过去。
“虎子,咱洗之前先做一回呗,做完再洗多顺当。”我听见熊叔压着嗓门儿对虎叔说。
“孩子在呢。”虎叔也压着嗓子小声地说。
“那好办!”熊叔说完,兴冲冲地跑到我面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啪”地拍在了我的脑门儿上。
“小蹦豆,乖小子!赶紧拿着钱去买糖吃吧。你在外面多玩儿一会儿,把糖吃完了再回来!”熊叔抖着满脸的胡子兴奋地冲我嚷嚷。
我高兴地从脑门儿上揭下来那张两元面值的人民币,转身撒欢儿就往外跑,跑到一半我想起来天快黑了,我要是在外面玩的时间长了是不是应该带上手电筒,夜里有只手电筒玩起来更带劲儿。
我不知道手电筒放在哪,就跑去找虎叔要。
虎叔还跟着熊叔呆在厨房里。
“回屋里去吧。”
我跑到厨房窗外听见虎叔在厨房里说。
“不用,在厨房里更来劲儿。”熊叔紧跟着急火火地粗声说道。
我跑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听到了解开金属腰带扣的哗啦声。
我冲进厨房的时候看到熊叔把虎叔死死地压在锅台上正在手忙脚乱地往下扒着虎叔的裤子,已经扒下来一半了。
“虎叔,咱家手电筒放哪了?"我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就直接喊了一嗓子。
我刚喊完,熊叔和虎叔同时哆嗦了一下,俩人身子同时一歪,都从锅台上掉了下来。
虎叔红着脸踹了还压在他身上的熊叔一脚,然后提着裤子站起来有些慌张地去给我拿手电筒了。
熊叔敞着已经解开了腰带,露着里面的蓝色小裤衩,继续在地上坐着。
他气呼呼地撅着满脸蒙着一层草木灰的胡子,仰着头,用一双冒火的大生眼很很凶地瞪着我。
我害怕了,扭腚撒腿跑出厨房,拿了虎叔送过来的手电筒,一溜烟儿跑出大门去买糖了。
我记着熊叔的话,买了糖之后,就在外面晃来晃去的边吃糖边玩,一个人玩到天黑透了才打着手电筒回了家。
我回到家的时候熊叔已经洗完了澡,满脸的胡子黑黑地闪着亮。只穿着一条崭新的灰色小裤衩,露着一身结实的皮肉,精神头很足地看着电视。不时抖着满是黑色茸毛的肚皮,晃着大脑袋前仰后合地哈哈笑得很浪很大声。
虎叔坐在洗衣盆前的小凳子上,正在埋头搓洗着熊叔刚换下来的那条蓝色小裤衩。
我看熊叔已经不凶不生气了,就磨磨蹭蹭地挨了过去。
熊叔笑着扭头看到了我,伸出大巴掌就把我抓上了炕。然后他把胡子伸过来猛烈地亲了亲我,然后在我耳边小声说:
“记得一会儿早点睡觉,明天熊叔还给你买糖吃。”我捂着被他扎疼的小脸蛋儿,赶紧点了点头。
然后虎叔就走过来扒光我的衣服,把我抱进澡盆里洗澡去了。
洗完澡,擦干身子,我赶紧爬上炕倒头就假装闭眼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还没真正睡着呢,就听见虎叔小声说:
“不是刚做过吗?坏熊你咋又来缠磨我?”
“我今天来劲儿了,想和虎子你多做几回。”熊叔嘻嘻笑着用微带撒娇的语气对虎叔说。
虎叔就不再说话了,然后就是吧唧吧唧的亲嘴儿声。
“孩子睡了吗?”过了一会儿,虎叔用带着喘息的声音问。
“玩儿了一天,累趴了,你看他睡得多香。”熊叔“啪啪”在我的屁股蛋儿上拍了两巴掌说。
我记着熊叔交代过的话,想着明天的糖。忍着疼,闭着眼,憋着气,一动不动的继续装睡。然后我就听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声响,在我睡着之前听到熊叔的最后一句话是:“好虎子,乖虎子,你坐上来吧,自己颠腾自己动。”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熊叔在饭桌上挨着虎叔坐得很近很近,他一边喝粥一边不停地拿眼睛瞄着虎叔。
虎叔正吃着一个馒头,吃着吃着虎叔忽然停住了,竖起眉毛横了熊叔一眼,然后从桌子下面揪起熊叔的一只大手放到了桌子上面。
“你咋没完没了了?”
虎叔瞪着熊叔说道,说完继续吃馒头。
熊叔哼哧哼哧笑了几声,埋头继续喝粥。过了不一会儿,他那只被虎叔放到桌子上面的手又消失不见了。
虎叔吃完一个馒头又瞪了熊叔一眼,却什么都没说。熊叔一边喝粥一边开心地嘿嘿笑着。
我吃完饭去拿书包的时候,他们还在饭桌上并排坐着。
我听到熊叔在我身后嘿嘿乐着小声说:
“虎子你反应得不行了,一会儿等孩子上学走了,你再弄上我一回吧。"
伴着一声清脆的敲击声,我回头看了看,看到虎叔举着一双筷子正在敲打熊叔的大脑袋,熊叔眉开眼笑地挨着打,嘿嘿继续不停地傻乐着。
我不明所以地背起书包,蹦蹦跳跳地出门上学去了。
中午放学回家的时候,我路过一片高大茂密蒿子棵,忽然看见父亲蹲在里面扒开蒿子露出了个沾着草叶的脑袋。
我觉得他是在拉屎。
父亲发现我的时候明显愣了愣,我和他四目相对地互看着,觉得不跟父亲打招呼有点不太合适,于是我停下脚,冲他喊:
“爸!你在拉屎啊?”
父亲忽然瞪了我一眼,在嘴上竖起一根指头叫我闭嘴,然后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明白了,他那意思是让我闭嘴赶紧滚蛋,别耽误他拉屎。
我听话地抬脚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俺大哥慢慢地迎面走了过来。
“哥,你那屁股还疼不?”
我关心地问。
俺大哥咧了咧嘴,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没说话,和我错身而过,继续往前走了。
当俺大哥路过父亲拉屎的那片蒿子棵的时候,我看到那片蒿子棵棵都安静紧密地直立着,看不到父亲一丝一毫的身影。
俺大哥很快地就从蒿子棵前走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我惊讶地看到父亲从蒿子棵里跳了出来,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追着俺大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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