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白山林子里有个炮手,姓孙,外号叫孙老狠。这人心太狠,打绝户枪,吃绝户食,就是刚下生的熊瞎子崽,刚睁开眼的虎羔子,让他遇上了,也绝不放过。
这一天,孙老狠又上山打围了。在大林子边上,遇见一只大狐狸。孙老狠端起枪,瞄上了猛一搂火,只见这火狐狸一抖擞毛,啥事也没有。孙老狠枪头子硬,隔枝能打鸟,百步可穿杨,眼前这只火狐狸咋就打不着?这时,那只火狐狸说话了:
“孙炮儿,你打不中我,别打了。”
说完这话,只见一溜火线,那狐狸就没影没踪了。
孙老狠不死心,第二天又来到这地方,又见到那只火狐狸了。火狐狸说:
“孙炮儿,你来了?”“来了。”
外炮儿说着,又冲火狐狸连着开了三枪。火狐狸蹲在那儿,抓耳挠腮,在逗扯他呢。火狐狸说:
“孙炮儿,你别跟我斗了。咱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呢?”
孙老狠说:“我要剥下你的皮去卖钱。”
火狐狸说:“你实在想要得到狐狸皮,就到岭前
去打那头娘们吧。她的皮也值钱。”
火狐狸说完,一溜火线,又跑得无影无踪了。
孙老狠就挎着枪来到岭前,果然见到一只火狐狸,还领着几个狐狸崽子。他一枪打死这只火狐狸一看,脑袋上还有个疤,他又把那些小狐崽全打死了。
得到火狐狸皮就得了呗,可他还贪心啊,又来到林子边要打先前那只火狐狸。他又见到那只火狐狸了。火狐狸说:
“那个疤头娘们不是让你打死了吗?”“打死了。”
“那你还来干啥?”
“我要剥下你这张火狐狸皮。”
“孙炮儿,你打不到我,快走吧。”
孙老狠一眨巴眼,怪了,火狐狸没了,面前却站着一个人,细一瞅竟是他爹。他说:
“爹,你来干啥?”
“我也不知咋就到这儿来了。”孙老狠说:“咱回家吧。”他爹说:“回家就回家。”
孙老狠领着他爹回家了。到了家,对他爹说:“爹,你就在家呆着,哪也别去,谁来找你也别去,你记住了?”
孙老狠还不放心,把他爹那屋的门窗钉死锁牢,这才挎上枪走了。到了林子边,怪了,他爹的腿脚咋这么麻利,竟比他走得还快,就站在眼面前。他寻思眼睛花达了,就用手背使劲揉了揉,细一打量,还是他爹。他心里想,这准是那只火狐狸作的怪,就高声大嗓地说:“是我爹我也要开枪了!”
他瞄准了,一搂火,枪响了。跑上前去一看,地上躺的那个人像血葫芦似的,一口一口地直倒气,细一瞅,正是他爹。他扳起他爹问:“爹,你怎么到这来了?”
他爹有气无力地说:“我也不知咋就到这来了。”说完这话,脑袋一耷拉,咽气了。孙老狠放下他爹,着急忙慌往家跑,进屋一看,门窗大敞大开,家里什么也没见少,就是没了他爹。
孙老狠没打到火狐狸,反倒搭爹的一条老命,他又气又窝火,一股急火攻心,活活地窝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