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月18日,晴,吴哥第三日
公鸡5点打鸣后的两个小时我们才起床。8点半不到,我们“全副武装”向距离市区约26公里的Banteay Srie(女王宫)出发。因为路途遥远,我们涂上厚厚的防晒霜,戴好墨镜,最后还包上新买的头巾。“阿拉两个人,妖是妖得来!”看看自己再看看对方,由衷发出感慨。Linda选了条色彩丰富且厚重的头巾,她拿出镜子照了多次,非常满意自己的黑帮女老大形象;我包在头上的则是条橙色渐变色的长巾,因为看到这里许多和尚的袍子是这种颜色,在热带的阳光下特别耀眼,所以很是喜欢。(图片在Linda处)
不坐佳美车的好处就是可以最直接的感受热带的空气、阳光及最大限度地看到沿途风光,当然坏处就是灰尘和颠簸的土路。我们做了最糟糕的打算,但出乎意料,一路坦途除了路上几个大坑Nan也减速绕过了,99.9%的路况可以称得上优良。最开心的莫过于看到村落和从大片的热带丛林穿越。经过了几天时间,我跟Linda总结出暹粒几大怪:人在树上休息;狗见了人不理不睬;猫的尾巴是被截断的;牛都瘦得肋骨尽现;最后,这儿很少见到青壮年和老人。
9:30到达目的地,这是一座规模较小的印度教庙宇,以浮雕精美而著称,这里保存着吴哥最精美完整的石刻,被誉为“吴哥古建筑的明珠”。由于没有采用神山形式,远看参天古树掩映下的女王宫显得格外娇小。
在我离开上海前Peter就特意叫我一定要来看这座pinkish temple,他说very impressive。果然,入门后的一池绿水中开着紫色的睡莲,就已经令人颇感惊艳。寺庙玲珑小巧,布局紧凑,壁龛里优雅的仙女、宫外墙和假门上的动植物精美得令人叹为观止。那些引人入胜的神话被栩栩如生的刻在门楣上,仿佛这不是坚硬的砂岩而是柔韧的木头或者别的什么材料。忍不住用手指去触摸,恍若隔世。所有的门楣都只有一米半左右高,进出必须低首弯腰。据说这么设计是为了让人在进出这些小室时从形体上就不得不谦恭。原来一千多年前的人就如此费尽心机地俘获人心了。正如同纪录片所描述的,这里每一块砖都雕琢到到无处可雕为止。Linda特别喜欢这座寺庙,我看了两遍,估计她看了三遍、四遍,因为等了她蛮久。出来后她告诉我:这座寺庙的魅力就在于人在其中会自然而然地表现得精致优雅,有种震慑力……
我们在女王宫外的厕所小卖部里买了第四版的《Angkor》这本书,在吴哥里捧着这本书的人跟捧着LP的人几乎一样多。买回来后觉得非常值得!在女王宫门口,我们还遇到了第一天在金边Capitol GH里跟我一起投宿的一个女孩和一个老外,他们来回上海的机票跟我们都一样!这几天散落在吴哥里,大家再次碰到,像老友般激动。由他们,我跟Linda才多了张难得的合影。(图片在Linda处)
凡是有卖旅游纪念品的地方,Linda最有可能买起来没完,她自己都承认都这点。我回到Nan的TukTuk里跟他并排坐着边聊天边等她。
——Where’s your friend?
——She’s crazy about buying souvenir, the Asparas…Which temple do you like most in Angkor?
——This one, Banteay Srie is my favorite. It’s really beautiful! You know what does the name mean?
——Uhm, I leant it from Nat last night that Srie means ‘she’ or ‘her’, and Banteay means ‘place’. So, Banteay Srie means a place for women. Definitely, the decorative carvings and asparas are really amazing!
——… You don’t like me?
什么?我被这突如奇然的问题难住了,一时无言以答。说“I like you”,好像容易引起误解;说“I don’t like you”,我又担心会伤害他的自尊心。——I’ve never thought you would ask me such question. I don’t know…urh, I don’t know how to reply you.——我自己都觉得nonsense,赶忙转移话题:“I heard that you’ve received higher education. So, what’s your plan in the future?”
——I want to be a guide in Angkor.
——That’s interesting but how? Do you need special training and certificate to accompany tourist and be their guide?
——Yes, I want to go to university to learn the history and study Angkor, then I can be a guide.
我担心他又问什么让我棘手的问题,所以总是打岔东张西望找Linda。只见她提了个大马夹袋回来,都是“战利品”,真受不了她哦!
从女王宫出来到下一个Banteay Samre,由于地点比较偏,来的游客很少,即使现在已经正午,这里还是静悄悄的。这座寺庙最独特的结构是内部的护城池,由红土做的砖块铺成底,可以想象从前盛满水时,这里一定水汽升腾,整座寺庙就如同在仙境中。延伸到池当中的栈桥上装饰着蛇形的扶栏,虽然只剩下遗迹了,但仍能看出由多个蛇头昂起展开摆成的扇型。这种造型是我们在柬埔寨所有的桥两边都能看到的,想必眼镜毒蛇是他们心中的守护神。因为我是属蛇的,觉得特别荣幸。
回到Angkor Wat的游客中心吃午饭时已经下午1点半了,因为不用再赶时间,我们也就笃笃定定享受吴哥里的“最后午餐”。
在Nan的推荐下,我点了个“Fish Amok in Coconut”。这是个很有特色的柬式菜,amok是当地的一种汤,上桌时端上整个椰子,鱼汤就在其中,很噱头的,但味道更诱人,东南亚式的微辣,鱼的鲜味就着椰香更是美味无比。每次跟Linda吃饭都要感叹在上海稍微好点的东南亚菜或者印度咖喱没有两三百元吃不到正宗的,在这里随便哪家饭店都是如此地道,再碰上我们两个都对甜辣的美食情有独钟,真是大快朵颐。都吃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刚才说好要留影的,下次一定不许动筷子拍照先!我拿出已经打了三个洞的门票,正要小心收好,Nan要过去看,他自言自语说:“srie s’an。”Linda好事,马上去找昨晚Nat教高棉语时的笔记。Nan又重复了一遍,“噢!我知道了。”速成的高棉语,我还是有点印象的,“pretty girl!”Linda笑了,“噢,噢,我晓得了,伊勒讲侬格张照片。”“no, no.”我不好意思地收回他还给我的门票,不小心他看了一眼,觉得有点不自然。
要准备离开吴哥了,真有点不舍。再次回到Angkor Wat的护城河边与它对望,想要把它刻在记忆中。很多小孩在身边兜售小玩意,其中一个跟在我们后面“madame, madame”的叫着,我回答他:O’gon(音:奥公,意思“谢谢”。)他说:“no, I don’t understand.”“You don’t understand? Then, where are you from?”我倒来了兴趣,看他如何应付。小男孩非常机灵地说:“You Japanese?... Kon ni qi wa ?”我最气人家说我日本人了,他又说了句什么外国话,好像也不是韩语。见我不搭理他,他又说:“你好!”Linda看了,对我说:“好来,知道人家的厉害了吧!”确实,这里的小孩子们在跟世界各地的游客打交道中学会了各式各样的语言,有时候真的很吃惊他们的口语如此流利。但看到连话都不怎么会说的小孩举着东西向游客兜售时,我们觉得于心不忍。Linda经常说:“我回去要好好教育我的女儿儿子!他们还这个不要吃那个不要吃,这里的小孩子连吃得都没有。”
拍完最后一张Angkor Wat的全景,我们离开了。现在我相信,有人会愿意一辈子留在吴哥里。
Nan把我们送回Reg Lodge,我就在门口把三天包车的费用付给了他。我不知道除了感谢还要再说点什么特别的话。三个人站在原地一时有点语塞,还是Linda先开了口:“Hope to see you again!”我报以微笑,就让一切尽在不言中吧。Nan的情绪似乎有点低落,但我怕自己太过敏感,说了声“Byebye”匆匆上楼。
傍晚,我倚靠在Red Lodge里的凉榻上,手边是跟都市生活还有联系的Lipton红茶。风徐徐吹着,一抬头就看到硕大的芭蕉叶,远一点是凉棚的一角,再远一点是淡蓝色的天空,再远的……该是放出去的心了。Linda正在桌前边欣赏这几天拍的照片边作记录,我更珍惜这短暂的可以让大脑空白的时光,发呆。“我们明天还留在这里哦!”我忽然问她。“不是已经决定了嘛!今晚叫Nat帮我们买后天回金边的汽车票。”“真好,明天还可以在这里发一天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