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好失声。
结婚第五年,我跟季峥提了离婚,原因是我在他的副驾座上发现了薯片碎屑,而他从不让我在他的车上吃东西,他不屑就为了这点事。这次我没再像以前那样低头,我只是看着他,很认真道:对,就为了这点事儿去洗车的时候,店员皱着眉问我:姐,你这车里有零食碎渣,我看还是做个内饰精洗吧。
我一愣下意识的反驳道:不可能,季铮最不能忍受有人在他的车里吃东西,好几次为了这事儿跟我翻脸,他的车上怎么可能有零食渣?店员示意我去看,我俯身探进车里,竟真的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到了黄色的薯片渣,还带着调料粉,散落在角落里。把车开回家的时候,我在地下车库里坐了很久。最后,我还是打开了行车记录仪,翻找了一会儿。
我很快的找到了昨天下午下班时的那一段,沉默片刻后关门声响起,一道耳熟的女声笑道:今天蛮准时的,那声音很好听,带着小姑娘特有的娇柔。然而我的心却在这一瞬冷了下来。季铮轻快道:怎么出来得这么早?你们主管不说你,名言可笑了,他们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谁敢拦我。
这话若是个像我这样的,成熟女性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势力又做作,但要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说的,却让人觉得大胆得有些可爱。
果然季铮轻笑一声,没再说话。我突然想起刚结婚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在他公司工作,有一次路上碰见我想跟他打个招呼,他却视若无睹地从我面前走过,好像没看见我这么个人。回家说起这件事,他只是皱眉道,我不希望公司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人家会怎么说我?
把自己老婆安排进来假公济私,之后他爸爸妈妈也希望我能在家照顾他日常生活,索性我就辞职在家当家庭主妇了。
可是原来他并不忌讳自己和别人的关系,只是忌讳和我的关系罢了。一阵膨化食品包装袋撕裂的声音,把我扯回现实,林妍可咯吱咯吱地嚼着薯片,季铮什么也没说,林妍可道:我把薯片摘到车上了不好意思,没事,季铮云淡风轻,等回去洗一下就好了。顿了一下继续道:别吃这么多零食,一会我带你去吃好的。再之后就没什么内容了。
昏暗的车库里我坐在车里许久无声,我想控制自己不去想以前的那些事儿,可我脑海里总忍不住浮现起两年前我因为匆忙上班没来得及吃早餐,带着两个包子上季铮的车的时候,他吼着让我下去下车,别在我车上吃东西。我着急的解释我不会掉车上的,这是香菇馅儿的没什么味道,可他却只是嫌恶地看了我一眼,就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只剩我一个人拿着包子征愣地站在车库里,那天下着雨不好打车。
我着急往外跑的时候高跟鞋跟断了,到班上的时候狼狈不堪,被主管训得狗血淋头。本来我就有点低血糖又没吃早饭,站着的时候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还是同事塞给我一包饼干我才熬下来的。可是现在他允许有人在他车上吃东西了,原来他的原则不是不能打破,只是还没遇上那个特殊的人罢了。
我闭眼良久掏出了包里的离婚协议,这份协议已经打出来半年了,只是我总没有个机会拿出来,说白了,也是我自己舍不得。我喜欢了他这么久,这个人占据了我的整个青春。从喜欢上他的第一天我就在等待他看见我,然后我等来了他喜欢上了校花,他和校花在一起了。他妈不同意他和校花结婚,他们分手了,他万念俱灰,在家庭的压力下胡乱地选择了和我在一起。
可是等了这么多年我也没等到他爱上我。其实在看见林妍可的第一眼,我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就敲响了警钟。她和季铮的初恋太像了,都是明艳的长相,热烈的性格,泼辣可爱。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就通过了她的简历。即使她的学历和公司的招聘要求并不相符,最开始让我感觉到不对的是有一次林妍可打电话来,其实说的都是些公事。但是一个实习生直接给总裁打电话本来就不合常理,那时候我们正在吃饭,季铮却突然放下了筷子,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起了电话。他声线绷紧好像是有些紧张,不用怕。
我一会打电话给李部长说说,他不会怪你的。挂了电话后,他愣了一会嘴角就不受控制地慢慢地扬了起来。那天晚上他心情很好,去洗澡的时候破天荒地还唱了首歌,而我如坠冰窟。
起初季铮应该是也没想出格的,他和林妍可并没有过多交流,偶尔有电话也都是公事公办,只是喜欢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他开始回家越来越晚,整夜地抱着手机打字。就像是个情窦初开坠入爱河的矛头小子,任由我怎么哭怎么闹。他也只是一句话就把我堵回去,过不下去你可以离婚。
然后我就旗熄鼓。其实想来打败我的不是他而是我的爱,是现在我不想再爱他了。为了一点薯片渣离婚听起来是挺离谱的,但是这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我把离婚协议书递给季铮的时候,他正在打字,有些不耐烦地接过来扔到一边。什么东西你又要买房子?我说了多少次了现在房价,我打断了他是离婚协议,你还是看看吧。里面有些财产分割。我还想和你商量一下,季铮一愣,随即他把那份文件拿过来,随意的翻了两下,笑声道就要。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一套了。
我养着你供你吃穿还不够还要陪你演偶像剧,我看着他道。如果你没老年痴呆的话,应该记得我本来是有工作的,是你和你爸妈非让我辞职在家照顾你的。现在杭州的住家保姆一个月八千起步,完全够我养活自己了。所以你并没供我吃喝反而是我在照顾你,别把自己想得太伟大了。
季铮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我,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跟他说话。紧接着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把离婚协议摔在一边,你突然发什么疯,我平静到我看到副驾上的薯片渣了。季铮眉心紧蹙就为了这点事儿。
我点点头对,就为了这点事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会去起诉。只不过这种事情闹大了,对你也不好看吧。季铮死死地盯着我,办赏后他一把把协议书抽了过来。拿出笔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制给我冷笑道,现在你满意了江阳。
我告诉你,到时候你可别再像以前那样,哭着求我,他轻蔑到跟条狗似的,我的心脏瞬间有被揪紧的痛楚。以前我最生气的时候也提过离婚,只不过最后认输的总是我自己拉下脸去求他和好。他最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也最知道该怎么伤害我,只是现在我不会了,我拿起衣服走吧,顺便去把这领了吧。
季铮这次没再出言讽刺我,他表情逐渐地严肃起来,站起身来定定地看着我,将要你认真的,你知道你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你的生活质量和条件都是因为我,你要想清楚,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看了他一眼,别墨迹了,民政局五点下班,再晚就赶不上了。季铮皱眉,将要你别后悔,领离婚证比结婚证麻烦多了。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出门后季铮看都没看我一眼,开着车直接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民政局门口,我打了个车回去收拾东西,在他铁青的脸色中,只拿了几件衣服离开。这些年我添置的大部分都是他的东西,现在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只有很少一部分,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就能全部打包带走。没来得及租房子,我就先住在酒店,等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离开季铮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以前我总不敢想象,离开他会怎么样,我觉得我会难过死,但现在,竟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相反的,还有种解脱的感觉,就好像压在身上的一块大石头,彻底的挪开了一样。可能,我早就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爱他了,我只是习惯了爱他,浑然没发现在这场一地鸡毛的婚姻里,我的爱意早就已经被一点一点地消耗殆尽了。
第二天,我本来想睡到自然醒,好好地享受一下得来不易的放松,却没想到一大早,我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我睡眼惺松地拿过手机,却发现来电话的是季铮妈妈。接起电话来,他妈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不好意思小姜打扰你了。我还没说话,他妈就连珠炮似的继续道。
你记得提醒一下季铮,下周三他大舅过生日,别忘了提醒他回家。对了,你到时候别喝酒,等你开车回去吧。我揉了揉额角。妈,你怎么不直接打给季铮,他妈自然而然道:哎呀,我怕吵醒他睡觉。他每天上班这么累,不像你在家享清福,这是他妈常说的话了。在他妈眼里,季铮在外面坐办公室就累的要死,我在家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照顾季铮的一日三餐就是享清福。
当时让我辞职在家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会请保姆来做家务。结果后脚季铮就告诉我他不喜欢有人进家里,让我既然在家闲得没事就自己做。我捏紧了手机,强忍着愤怒道:不好意思阿姨,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季铮已经离婚了。
说完我就直接挂了电话。没管季铮他妈在那边大呼小叫,结果还没清净到晚上,季铮的电话又来了。我接起来,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回家一趟。大妈来了,我就知道,你他妈的性子肯定会来教训我。我直接拒绝了,你们家有什么事自己解决,我一个外人就不插手了。
你爸妈也来了,说着他就挂了电话,看着黑屏的电话,我叹了口气。既然事情已经闹大了,那看来我就躲不开了。也好有些话,我早就想说清楚了。
回到家,果然季铮妈妈看了我一眼就笑道:回来了。小年轻闹脾气是正常的,小江可能在家太闷憋得慌,出去散散心也好。不过小江,夫妻吵架三天两头闹一次就行了。季铮这边还得上着班养家呢。
再说了,你爸爸妈妈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要劳驾他们。这么大老远的坐飞机过来,多辛苦呀,我微微地皱眉。季铮他妈就喜欢这样,表面上说话客客气气的,实际上就是个笑面虎,眼里藏针。
季铮在沙发上坐着,就好像没听见一样。一如既往,我压下心底的失望,忍不住自嘲。到都什么时候了,还指望他替我说句话,怎么可能呢?
季铮妈妈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当初他觉得季铮初恋太强势了不好管,以死相逼季铮不许跟她在一起,然后选择了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自身条件也不错。性子比较软的我。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初敬茶的时候他妈半天都没接过去,而是顺势教育我以后要好好地照顾季铮。她说他在外面打拼不容易,浑然不提我背井离乡跟他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工作。后来季铮的妈妈也经常来,我有时候真觉得他妈很奇怪,他妈很看不得我和季铮感情好。
真实结婚之后有一段时间我们也有过一段好日子。季铮似乎也想和我好好地相处。我们还想着一起去马尔代夫度蜜月,结果被他妈知道以后他妈就非要跟着去,我们不想带她,她也不多说什么,就总在季铮回家的时候,在他能看见的时候抹眼泪,没办法,我们只能答应她一起去。
那几天本该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蜜月,到现在我都不愿意回想,简直是一塌糊涂。他妈觉得我应该是季铮的保姆,不需要和他有感情,照顾好他的生活就可以了。
而且他最可怕的地方是总是表面上笑嘻嘻的,然后背地里搓磨我。比如我最讨厌吃芹菜,我觉得芹菜有种怪味,所以在家从来不做。但他妈来了以后表面上说要给我们做饭让我歇歇,但是顿顿都会做芹菜。我每次说不爱吃,他妈就做出很自责的样子说自己年纪大不记得了,然后就一个劲儿笑眯眯地给我夹芹菜。小江啊,你尝尝妈做的这个芹菜,保证和外面不一样很好吃的,搞得我吃也吃不下,不吃好像又不好。
我偷偷地跟季铮抱怨过几次,他就不耐烦地说:妈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得来给你做饭吃,你不感激她就算了还说她坏话。姜瑶你觉得你这样合适吗?
再不就是大夏天的季铮去上班的时候他妈就说空调遥控器找不着了开不了空调。每次季铮回来了遥控器又神奇地能找着了。我的内裤我说了好几次让她别动,我自己会洗。然而每次我刚脱下来放到洗衣筐里,转眼她就能把我的内裤和袜子一起放进洗衣机里搅和。
而季铮的她就总能单独地洗,绝对不会和袜子混着洗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这些小事儿积攒起来,真的能逼死人。时间长了越来越抑郁。季铮也察觉到他妈做的这些事儿,可他小时候家乡发过一次洪水是他妈把他扛在肩上才让他活了下来。后来他被人救下来,他妈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被洪水直接冲走了。
万幸的是他妈运气好,被邻居掏水拉住了手就回了一条命。但是他妈在水里泡了太久,留下了终身的病,一到阴雨天关节就疼得要命。季铮总是觉得心里亏欠他妈,对他妈指责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所以他干脆就躲了出去。干脆下了班要么找借口加班不回来,要么就在车库里坐着不上来。逃避我们之间的矛盾,也就是那时候开始我们之间最后的一丝温情也没了。
我们的关系开始变得越来越差,最后终于无可挽回。这次我没再忍气吞声,我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他妈,不是你去把我爸妈找来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妈一愣想上前一步,你也别总拿季铮养家说事儿。当初我是有工作的,是他让我辞职去他公司说公司缺一个靠得住的财务。后来公司运转上正轨了,不是你们卸磨杀驴,让我辞职在家照顾他。
我先不说以前我月薪也有两三万,就是我天天在家一日三餐洗衣拖地,雇个保姆得多少钱,我怎么就用他养着了?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跟他结婚,他就不干了是不是?季铮站起来将养,你怎么跟妈说话的?我一下子爆发了大步地走到他跟前吼道,那是你妈不是我妈少跟我来这套。
她没生我也没养过我一天,以前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叫她一声妈,现在我都他妈要和你离婚了,你竟然愿意到处认妈,我可不贱。季铮皱眉想说话,我抢的他之前道:你现在倒指知道跟我大小声儿了,你妈逼我吃芹菜的时候,你妈大夏天不让我开空调折磨我的时候,你妈非要跟我们去度蜜月的时候这个窝囊废就只敢躲在车库里,一句话都不敢说季铮。
你也好意思跟我说这句话,你他妈到底算什么男人,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大吼大叫,这些年挤压的委屈和愤怒统统地倾泻而出。
说到最后我自己眼睛通红,理智也彻底地烧断了。几乎有些疯狂了,全家人都被我吓住了。季铮睁大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儿里。片刻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到他眼里闪过了一丝愧疚。我爸气得面色铁青,我妈则抱住我就开始掉眼泪,窈窈--她颤声道,我把头埋进我妈怀里,无声地痛哭。
走到今天,我终于明白我最对不起的是谁,是当时不同意我和季铮在一起,却被我拗着不得不同意的父母,还有受了这么多苦的我自己。你说说这孩子,就这点事儿至于吗?说着说着还哭了,季铮他妈很快地反应过来,皮笑肉不笑道,咱们都是一家人,看来你这是对妈有怨气。可能是妈年纪大了,有时候脑子不风光了,不讨你喜欢。
但是小江,妈可是一直把你当亲生闺女的。她这话糊弄糊弄以前,恋爱脑袋我还可以。我妈这么大岁数了当场转过头去,一口呸道:我还没死,需要你给她当妈。
季铮他妈善善,亲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孩子还小不懂事,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跟着孩子一起闹,我妈冷笑一声,直接拽住我道。以前你非哭着闹着要嫁给他,爸妈也没办法,现在你终于清醒了就好,走,妈带你回家。说着我们一家三口就要往外走,季铮急急地走过来拦住我们。
妈,今天这事儿是姜窈误会了,你别我爸一把甩开他的手臂,冷冷的,当初她要嫁给你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但瑶瑶喜欢你,我们也没办法,我们没要彩礼、没要房、没要车,还给瑶瑶带了五十万的嫁妆。
为的就是让你们成了情,以后好好的对她,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季征在我爸的逼问下,哑口无声,我爸强势上火,你说会好好的对她,可是现在我爸以往总是乐呵呵的。
季征每次去都姑爷长,姑爷短,逢年过节有时候,季征不回去她也不比较,还让我不准跟季征吵,吵说,姑爷事业忙,不能耽误正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言辞吝啬,季征休会后退,爸,我别叫我爸,我没你这种儿子。
季征他妈还想再说,我妈恶狠狠的转回头去滚开,别逼我抽你。
这是我的南方女子,以往说话都柔声吸气的,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她也能这么护犊子,我到底还是没能回成家主,要是因为还有一个月冷静期再加上我还需要处理财产分割的事情,我爸妈还要上班,没办法只能先给我留一笔钱,然后回去还不忘了嘱咐我别委屈了自己,这个月好好的轻松轻松,有什么事就跟爸妈说,晚上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婚后第四年也不知道是被竞争,她妈还是被她和林严可的关系折磨的。我开始患上严重的失眠,有时候半夜半夜的睁着眼夜不能寐,直到天亮。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每天什么也不想干,只觉得很累,感觉活着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特没意思。去医院诊断后果然是中度抑郁,开了药可是也不怎么管用,我还是睡不着。现在我闭上眼如释重负,我终于能做个好梦了。我开始投经历找工作,虽然我爸妈说养我,让我再多放松一段时间,可我已经不想再这么和社会脱节了,其实我毕业的学校比季征还要好一些。
当初我是收到了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校招offer的,但是没工作多久季征就让我辞职,那时候他公司的财务走了,他一时半会找不到靠得住的人顶上就让我去了他的公司后来找到合适的人了,他又让我辞职了。所以这几年我一直当着家庭主妇,有时候我在朋友圈里看到很多同学发的日常,要么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在四大或者出国去了华尔街,还有自己创业开公司的,或者回老家考公务员和家人一起也很开心。
只有我这么多年了,除了一地鸡毛的失败婚姻外什么也没剩下。好在我还年轻,还能重新开始。晚上回酒店的时候,手机突然来了一条提示,是家里的监控,提醒有人进门了,我正想划掉,就不想一个不小心点开了。
季征把杯子扔到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林言可嘴角勾起搀着,他往卧室走,真是够恶心的,想到他们会在曾经我睡过的床上苟河,我就忍不住一阵反胃,结果没想到没一会,季征就衣衫不整的从卧室里跑了出来。林言可身上只剩下一件小吊带急着邋遢,他却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就寻寻到。你不是我老婆,你不是鼻炎可咬住下唇,我是眼可呀,你不是和你老公要离婚了吗?才没有,季真挥舞着手含糊不清,我没离婚,我不离婚,你不是我老婆,你是谁?你快走,鼻炎可又气又恼,没办法只能胡乱的穿上衣服摔门而去。季征脚下一半摔倒在地上,痛苦的哼哼,姜咬我摔倒了,客厅里一片寂静,他又嘀咕,姜咬我头好疼,你来给我揉揉,没人回应,他就这么狼狈的躺在客厅里睡着了。我放下手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我以为离婚后季征会立刻跟林严克在一起。我以为他很喜欢,他既争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起码对我是这样。他不许我告诉公司的人我们的关系。他不许我在车上吃东西,他不许我的事情有很多,可这些不许在林彦可身上捅捅的都不作数了。
他对他是没有原则的,我有时很恨他。如果我不知道,他对他是这样晃晃的偏心,我也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可怜又可悲。我冷笑,果然找我也是为了让我伺候。他每次季征在外面喝醉,我都会给他熬些酒汤,给他揉头,直到他睡着。然后第二天早上准备他喜欢的清淡饭菜,他大概已经习惯了,被我这么照顾了吧。凌晨两点我被惊醒起来喝水,回来就睡不着了。想了想,我又打开了监控,机长已经醒了。漆黑的夜里,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两眼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起来好像还不是很清醒。许久后,他捂着肚子哑声道僵咬,我胃好疼,我的胃药呢。
医生前几天在外打拼,应酬太多喝酒喝坏了胃。这些年虽然我淘气的差不多了,但还是一喝酒就疼,我会把药分门别类的放在盒子里,一次吃两粒,保质期多久都用便利签标,上方便找他吃了这么多次药,但还是不知道要放在哪里。监控是可以连我手机说话的,可我没有发声,只是冷眼看着季征微微的攻下腰,扯着嗓子道将咬回应他的只有夜里做钟滴滴答答的走动声。于是他艰难的站起来开始翻药。
我收拾好的柜子,被他翻了一团糟,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扔在地上,再翻到电视柜下面的时候,终于找到了我放的药盒。纪章拿起来却没吃,只是呆呆的看着上面的便签,上面的字闭着眼睛,我也能回忆起来。达喜铝碳酸镁片咀嚼片,一次一至二片,一日三次餐后一至两小时或睡前服用。那是我一笔一划的写下的。我满怀着天真,愚蠢的爱情,也用真心就能换来真心。最后我才明白,我以为的奋不顾身,只是别人眼里不屑一顾的垃圾,可以随意的劈开。季征还在蹲着,死死的盯着那盒药一动不动,过了不知多久,他慢慢的把头埋在膝盖上,沉默不语。
这天晚上,他没吃药,而是一个人在客厅里抽烟,就这么默默地坐了一夜。在去季征公司查账分割财产的时候,我碰到了林严可,我假装没看见,想从他身边走过。其实出轨这种事情,我一向不喜欢把过错都赖在女性身上。如果季征能把持住自己,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