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月2日,安徽省九华山发生了一件大事。通慧禅林的思尚法师站在一个打开的坐缸前,激动地双手合十,不停念着佛号。本已死去三年的仁义师太,竟然仍稳稳端坐,牙齿完好,毛孔清晰,头发也长出寸余。众人惊呼,肉身菩萨。再看右手,更是惊奇万分,行医救人一世,死后仍是救人之姿。
如果人世有轮回,相信仁义师太的上一世就是一位修行者。否则一位富家出身的大家闺秀,怎么会义无反顾地几次出家?
一、首次出家被拒,无奈成亲;为说服家人,她道服出嫁
本是婚嫁的好日子,男方迎亲的花轿早已停在宅内。唢呐吹、锣鼓响,围观的人群正等着看新娘子上轿。内里走出来的新娘却让接亲的众人傻了眼,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大红盖头。新娘子竟然穿着一身灰布道袍,头挽发髻,插一根大簪子,完全是个道姑打扮。
婆家人大怒,“好一个刁蛮媳妇,不嫁就不嫁,非要在结婚的日子无理取闹”。这个着装怪异地新娘子,就是当年还未出家的仁义师太,俗家名字叫姜素敏。在这之前,姜素敏已经几番抗拒,想要摆脱这门婚事。可无论姜素敏如何要钱、要物,追加彩礼,男方竟都一一应允。
最后无奈,姜素敏才想出穿道袍出嫁的法子。本以为这么一闹,男方会断了娶她的念头。可素敏未来的丈夫偏偏看得开,淡然道,“她既然如此,就随她吧。”手一挥,还是把素敏娶回了家。
年仅19岁的姜素敏就这样被娶到了沈阳。过门后的素敏仍然不忘出家念头,家里摆了佛像,每日佛前烧香诵经,从不懈怠。而且她早与丈夫声明,此生绝不要孩子,因为她早晚是要出家的。丈夫是东北大学的教员,受了新思潮的影响,倒也开明的很,两人就这样过了十年。
这十年间,国内愈发动荡,而且日军已经开始了全面侵华。身为教员的丈夫,凭着一腔爱国热情与同事结伴,去南京向政府请愿。结果刚行至北京,就遭遇军警拦截吓阻,不得已返回沈阳。长途奔波劳累,加上被军警恐吓,回到家的丈夫竟一病不起。
此时的姜素敏早已学过针灸,相必也曾尽力为其医治,可终究没能挽回丈夫的生命。姜素敏应该是悲伤的,虽然丈夫是自己出家的羁绊,但终归对她包容有加。没能挽回丈夫的生命,或许成为姜素敏心中的遗憾。这也许是后来姜素敏再次进入沈阳中医学院,深入研习中医针灸、行医救人的原因。
二、从小到大,出家信念不变;无牵无挂,五台山终了心愿
出家的心愿,仁义师太是从小就有的。
时间回到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晚晴政府灭亡,全国一片混乱。在这动乱的年份,东北辽宁一户姓姜的富人家,夫人生下一位可爱的女儿。姜家并没有重男轻女,而是对这个女儿爱护有加,并起了一个清秀的名字素敏。
素敏完全是按照大家闺秀标准来培养的,先是缠起了三寸金莲,接着是琴棋书画、各种礼仪和女红。到了该入学的年纪,素敏和男孩子一样被送去了私塾读书。可是素敏越长越大,父母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小素敏除了读书,常常偷跑到附近寺庙,安静地听和尚诵经。有时去寺院的时候,还会偷偷带着家里的粮食布施给寺庙。一开始父母没有在意,直到15岁的小素敏透露出出家的念头。
在那个年代,富家女无缘无故出家是很不光彩的。父母极力阻止劝说,仍没有断掉素敏出家的想法。无奈之下,父母开始给素敏说媒。心想只要女儿出嫁,有了男女情思,或许就不会再想出家了。
姜素敏是一个孝顺孩子,不好拒绝父母安排的相亲,只好对着相亲对象提各种要求。彩礼要的越来越高,也越来越苛刻,提亲的媒人都被素敏这样婉拒了回去。一晃两三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提亲成功。父母催的急,或许觉得心烦,十七八岁的素敏开始学起了中医针灸。
时间不长,父母还是找到了一户好人家。素敏反抗无效,这才有了道袍出嫁的奇事。好在婚后的十年,丈夫对其尊重,没有中断素敏礼佛诵经的行为。可是现在丈夫死了,又无子无女,本就冷落她的婆家人越发冷淡。已经看开人生的素敏再次坚定了出家的念头,这一次无人阻挡。
1940年,姜素敏孤身离开沈阳,去到山西五台山显通寺落发出家,法名仁义。多年的心愿终于达成,仁义师太的故事却刚刚开始。
三、炮火连天无奈回乡,重研医术;战火再燃为国上战场,治伤救人
仁义师太的清修并没有持续多久,日军对中国的侵略进一步深入,1942年的五台山炮火连天。受战火影响,仁义师太只能离开五台山,回到东北。既然不能寺中修行,善行还是要做的。仁义师太于是进入沈阳中医学院,专门研习针灸四年。此后几年仁义师太都在治病救人的路上,一直到了1950年。
这一年,朝鲜战争爆发,仁义师太毅然报名参加了中国人名志愿军。1951年,仁义师太随军入朝,开始了炮火中抢救伤员的军旅生涯。朝鲜战场冰天雪地,仁义师太迈着小脚,不停地在前线和后方奔波。多快上一秒,或许就能多救一名战士。
为了抢救伤员,仁义师太冒着枪林弹雨在雪地奔波,再苦再累也从不抱怨。除了爱国情怀,仁义师太大概把这种苦难也当做修行的一种磨练。有一次为了抢救伤员,一颗子弹射穿了左手腕。后来伤口愈合,伤疤却一直留在手臂成为仁义师太爱国的见证。
即便危险重重,枪伤冻伤都没能把仁义师太吓住。朝鲜战场三年,仁义师太不仅救了无数的军人,还救治了无数的朝鲜人民。在仁义师太的眼里,不管是军人还是平民,都是众生,都是救治的对象。
仁义师太是一个修行者,也是一个爱国者。抗美援朝结束,仁义师太回国后被安排在医院行医,后来又自建诊所治病救人。俗世行医近三十年,仁义师太仍没有忘记修行、忘记佛法。在特殊时期,不能正大光明的诵经礼佛,仁义师太就以特定的方式修行。
认真工作,勤奋劳动,行医看病,布施善行。对于有信念的人来说,处处是道场,处处能修行。大悲咒,金刚经,心中默念,口诵心行,时时不忘自己是一个出家人。
四、晚年再出家,重修佛寺
1982年,随着政策的落实,仁义师太又有了出家修行的念头,似乎寺庙才是她最后的归宿。那一年大概很多人看到这样一个场景,一个小脚老太,身着素衣,身后背着一个百斤磨盘,在乡间小路独自前行。石磨盘是研磨药材用的,仁义师太将中草药磨粉,然后制成各种药丸给病人使用。
磨盘笨而沉重,仁义师太却从不嫌弃。当有人劝说放下石磨时,仁义师太总是爽朗一笑,“没事,没事,也不沉。再说了,没有石磨怎么磨药救人?病来如山倒,我可以等,病人等不了啊。”大部分人不理解仁义师太的做法,认为石磨是一种累赘。按照禅宗的说法,心里无住,身上便无碍,或许在仁义师太眼里,负重前行也是一种修行方式吧。仁义师太就这样一边行医,一边行路,终于又回到了第一次出家的地方。
重归佛门的仁义师太,在五台山塔院寺受了具足戒。第二年,仁义师太去朝礼九华山。九华山清净秀丽,风景宜人,仁义师太觉得这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于是在此常住。先是住在菩提阁,与宽修师太同参。不过一个楼上一个楼下,香火差别很大,为此两人时常斗嘴。仁义师太自觉修行不够,于是每次斗嘴后都买来大肚弥勒,以提醒自己大度学忍。
后来仁义师太又寻觅到通慧禅林这个地方,背靠东崖巨峰,面朝地藏塔墓,参天古木环绕四周。院前又有潺潺溪水,通幽曲径,正是修行自度的好住处。不过通慧禅林年久失修,断壁残垣,已不能居住。征得仁德大和尚应允后,仁义师太决定移住此处,并发下大愿:尽此生最大心力,重修禅院,重振道场,弘扬佛法。
此时的仁义师太已经76岁了,正是别人颐养天年的年纪。仁义师太却每天忙着奔走各处,一面办理各种报批手续,一面操办建筑材料,并亲自监督造寺的工程质量。这几十年在医院诊所行医看病的积攒,做志愿军的津贴,以及变卖的各种财物,仁义师太用一生的积蓄换来了通慧禅林的焕然一新。
五、边行医边弘法,终成肉身菩萨
道场重振,宝地复兴,仁义师太独自一人完成了重修寺宇宏愿。不过仁义师太并没有安享其成,反而再次下山弘法,同样是一路行善施药、针灸救人,一路修庙结缘。
1995年,仁义师太突然从五台山返回通慧禅林。每天仍是制药念经,白日行医施善,晚间虔诚礼佛,并无不同。可不久后的一天,仁义师太突然不再进食,只喝几杯白开水。这期间仁义师太思维清晰,精神良好,只是身体有些乏力,但打坐参禅从未停止。
徒弟们以为她生病了,心里着急,她却安慰道。“我没病,你们不要担心。”徒弟找来医生为她检查,没有发现任何生理病变。只是在内脏里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声音与大千世界的任何一种声音都不同,医生说道,“无法形容,非常奥妙”。
七天以后,仁义师太叮嘱徒弟思尚法师,“我死后不烧不埋,坐缸不腐。”徒弟心里也没有把握,毕竟这种大事是要记载到进九华山山志的。但是师父的遗愿不可违,只好婉言道,“若您真的坐缸不腐,我给您贴金。”
仁义师太圆寂后,按照九华山特有的安葬方式,尸身被放进坐缸里。1999年的1月2日,思尚法师打开坐缸,师父果然肉身不腐。除了肉身完好,仁义师太身上的女性特征也消失了,这正与佛门福德圆满以男身成佛相印证。更为惊奇的是,本来十指相向的双手,此时却右手稍有抬高,并做捻针状。这正是仁义师太几十年来,为病人施针治病的姿势。
仁义师太成就肉身菩萨的事情,很快轰动整个佛教界。曾经无数被仁义法师救治过的病人,更是虔诚跪拜施礼。思尚法师遵照之前说过的话语,为仁义师太的肉身贴金。从此仁义师太的金身就被供奉在通慧禅林,供大家礼敬参拜。
回望仁义师太的一生,她即是施医送药、针灸救人的医者;也曾是忠勇爱国、奔赴沙场的战士;又是修佛修寺、潜心修持的法师;更是预知死后不腐,成就中国佛教史上首尊肉身比丘尼的金身菩萨。仁义师太自首次出家后,就一直严持戒律,诵经念咒从未停歇,真正做到了出家人的无我忘我,口诵心行。这种难行能行,潜心修持、一门深入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部分资料参考:
公众号:读透伤寒《她是富家小姐,是中医针灸大夫,是中国志愿军战士,是全世界第一尊比丘尼肉身菩萨》
书籍《中国神秘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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