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的功力和医术
在这个阶段能够讲的，毕竟不是它最深入的药性，现在只能介绍这些药性比较粗浅的轮廓。因为有些药性你讲得多了，其实在学习上，对现阶段没有太大的帮助。因为讲了，如果没有一个实际的有意义的例子在那边帮忙的话，可能同学听了就会又忘掉了。
所以，有些比如说，生姜用1斤的意义在哪里？生姜在一个方剂里面用8两的意义在哪里？或者生姜在一个方剂里面用6两、用3两或者只用2两的意义在哪里？那这些东西，可能都要以后等到我们方剂的部分教得比较多了，再一一从这些不同的方剂治疗不同的病症的角度来观察这个药。所以现在介绍这些药，都只是一个比较概略的轮廓，知道它的使用范围而已。
我觉得学一个东西，我们花了时间，花了金钱，要不然就把它学好，要不然就根本不要学。所以为了节省自己的生命，要不然《伤寒论》就好好的学，要不然一开始就不要学。
我觉得读《伤寒论》的感觉，比较像打太极拳，太极拳要打的话，当然会练一个拳架子，它有个基本的拳套这样子练。那其实我们练太级拳的拳套的目的，并不一定是在于说这个拳套里面的哪一招哪一式，可以拿来挡敌人的什么招术，并不是要用这个拳套去跟别人打架的。而是在练这个拳套的过程里面，这个人的身体能够练松，气能够沉降，能够收敛到骨髓，到最后会练出一种东西叫做太极劲，这样就可以把人家轻轻一摸就打飞掉了，最后打赢别人的东西是那个太极劲，而不是这个拳套的某一招某一式。这是我听说的，因为我没有练过。
但是像这种武林故事，对我来讲我觉得读《伤寒论》也是一样。就是我们读《伤寒论》的六经辩证，桂枝汤证，葛根汤证，麻黄汤证，然后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所遇到这些感冒来了，就照着书上的方法开药，然后就赶快把自己的感冒医好。如果一开始很不熟练，开得不好，可能你感冒一次两次之后，你就会医得比较顺手了。
从这个小感冒医得不顺手到顺手的过程，其实就是经方派的打拳套。在这个打拳套的过程之中，日子久了，可能两年可能三年，你的身体里面就会长出一种可以称之为医术的东西。那个东西开始因为你打基本拳套，长出来了之后，你就会发现说，不知道为什么，这帖药要加哪个东西、减哪个东西，我就都很清楚了。这个就是在医感冒里面累积出来的经验，会变成我们这个真正医术的血肉的一部分。
而很多经验其实不一定要像在课堂上面，挑出来跟你讲说，这是一个什么道理，都解释给你听，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解释。因为从前提到过，像日本人的经方家根本不谈病机的，而这个事情也就是，一个会讲英国话的英国人，他并不明白什么叫英文文法。一个会讲日本话的日本人也不明白什么叫日文文法。我们外国人学中文的时候，他们都知道中文是有文法的，可是我们在讲中文的时候并不会知道，中文有什么文法。
所以《伤寒论》当你在实际生活中，拿它来对待你生活中的那些流行的感冒的时候，渐渐你就变成能够有经方派的语言能力的一个人。那么，那个时候你就会虽然不明白中文的文法，也能够讲中文，就是你就从基本拳套练出了你要的功力了，这个才是经方派的实际上在长功夫的一个方式。
而我觉得读过的许多医书里面，真的就是《伤寒论》最长功力。你好好的读它，然后在很基础的地方用它，你的各个层面的医术都会有确实的成长。因为它运用《伤寒论》是这么个处于基本拳套类的东西，所以有的时候，同学问一些问题，我在回答某些答案的时候我会很清楚的觉得，那个答案不能够帮助对方的医术好起来。
事实上关于《伤寒论》的很多问题，那个答案对人的医术都是没有用的，因为实际上长功力的，最重要的部分不在那个地方。中国有一个成语叫做“得心应手”，这个成语是出自于《庄子》这本书，这个成语是传到今天已经传反掉了。
《庄子》书里面，原来讲这件事是说，有一个老匠人，他很会雕轮胎，他一出手就能够把这个轮胎刻得很圆很圆，可是他的孩子没有办法继承他的这个技术，不管他讲得再正确，道理上再好，没有练成的人就是没有练成，所以庄子在那边强调一件事，他强调说，得于手而应于心，不是得心应手。是你先在实际的使用它的功夫上面练到，都没出错都完美了，那个时候你的心里面就得到那个东西了，这也是我们中医讲的体用的问题。
就是照着《伤寒论》的方法来开药，就好像打太极拳的拳套，那打拳套打到功力够了，终于有一天你会有那种功夫出来。所以，《伤寒论》这部书，很多伤寒方使用得很好的人，他们其实并不一定需要太过度的理解，相反的是实际上把它使用到圆熟。就是这个中国人的功夫都是要先练到，练到的那一天你就会明白它是什么意思了。
这包括我在另外的课堂教的《庄子》课，我都觉得《庄子》这本书，你千万不要去读懂他，你要去练懂它。它说的每一招每一式你都照着练的时候，你就会明白它在讲什么，否则用读的真的没办法。所以《伤寒论》也是一样的，真是需要去慢慢的实践，而且要给自己时间。我们现在学东西，往往我们在这个社会价值下面，其实学东西的习惯，都是学习答考卷。所以我们一直会有一个很微妙的习惯就是，事情有一个答案它就好。
所以在学中医的时候，好像很急切的要知道一个什么道理或者怎样的一个理论，能够填补我们心里面那个要个答案的感觉。可是真正的经方派医术或者中国任何的艺道，其实都是要练出来的，不是理解来的。所以，这个课程就是带同学打基本的拳套，那将来是不是能够练成，还是要看同学自己。
因为，我自己在观察各个领域，什么样的人能够比较容易练成一样东西的时候，我当然心里面有很多答案了。但是其中一个答案是，这个人他的矛盾越少，越容易练成一样东西。而一个人的矛盾多或者少这个问题，绝不是这个课程能够帮到你的。如果同学是一个人格结构上面矛盾很多的人，那基本上是不能练成任何东西的。
所以，就不用太迷信说什么经方派是好派，是XX老师教的，其实教书也教了这些年了，到最后都会觉得，一切学习的练成的责任，其实掌握在学生手上。所以同学尽量还是要清楚地为自己做出选择，这个没有什么说教得比较好，就会比较容易练成，不是的。中国历代经方使用得很好的人，都是拿着一本《伤寒论》就上战场了。然后十年后二十年后就变成经方大家了。其实几乎是他们也得不到什么注解本的帮助的，说真的是这样子，而且注解本也不一定很有用。
所以，主要就是拿着原点，然后照着用，从这些安全的不会出事的方开始用。那我陪你们读的话，大概只是告诉大家说，这些辩证点哪些需要注意的，怎么样会吃死人，就是把那些危险的状态说一下而已。但是，对于这个教育这件事情，因为很多东西像中医这种比较像是一个修艺道的过程，我就觉得关系到学生的人格的部分太大了，以至于当个老师其实没有什么用处，就是这样来讲，我常常会觉得我对于学生没有什么用处。
干姜的药性
那干姜这味药，现在来讲《神农本草经》这个地方它讲说，它的“味辛温”。姜都是比较温热的，吃起来辣辣的，“生者尤良”，历代在注这个《神农本草经》的研究者，到底第一句到哪里是讲干姜，然后后面哪里是生姜比较好，就出现这样的问题了。那我在那个“止血”跟“出汗”之间打一个分号，就是基本上历代的注家可能会指向说，无论如何，要出汗这件事情好像是生姜比较会，干姜比较不会；止血这件事情保证是干姜会，生姜不会，所以他们就把这里当作分水岭。可是后面的那个“肠澼下痢”，肠澼就是肠胃道积了太多冷水，以至于会拉肚子。“肠澼下痢”这句话是最接近“生者尤良”了，可是实际上干姜在这方面效果也非常好，所以断在这个地方就是勉强勉强了。其实是我们不太确定到底应该断在哪里，但是至少，这个“温中止血”这些的确是干姜的事情而不是生姜的事情。
那么姜这个药，如果我们说生的话，这个字“彊”就是这个字“強”。那姜就是“彊”去弓，加艹，即薑。所以，其实姜也就带有这个“強”的意思。那我们中国人说姜是御湿之菜，当身体里面有多余的水气的时候，生姜可以把这个湿气逼散。所以比如说，我妈妈的朋友的一个阿姨，她就说她身体很寒，如果吃到那炒的白菜就会全身发冷，可是如果炒菜时候多放一点姜，她就不会冷了。就是在调味的时候，可以感受到这件事情，感受到姜的威力，它可以把一些湿寒之气逼开。
那么这个御湿之菜，就是把湿寒之气逼开，这是生姜比较能够做到的一个功用。干姜就是把生姜晒干，那干姜跟生姜最主轴的差别是什么呢？干姜在中药房，就是生姜晒干切成片状，干姜看起来就白白的，其跟生姜很不一样，那个切片都很漂亮，像粉刷的墙壁一样，白白的一片一片的。因为生姜晒成干姜，就这么大的生姜晒干了会变小。其实干姜煮出来的汤剂会比生姜感觉还要更辣，因为他浓度提高了。
可是，中国人在使用这味药的时候会说：生姜是走而不守，干姜是守而不走。也就是生姜的药性，会从脾胃这个地方往外面跑，然后去把一些湿气寒气逼开。可是干姜就不会发挥这个效用，干姜就会在脾胃这边，然后会让这个消化的地方暖起来，所以干姜是提供一个温度。
古人有一句话叫做：附子如果不放姜就不会热。也就是附子这味药虽然能够在身体里面行走的非常快，但是如果你要他提供你热量的话，你必须要放干姜才能提供这个热量，让附子带着走。如果你不放干姜的话，光是附子，其实不一定会有热的感觉。因为真武汤吃下去，它是附子跟生姜的一个搭配的药，那就不会有热的感觉，但是理中汤吃了就会有热的感觉，理中汤有干姜。
那生姜跟干姜这两种药，在《神农本草经》时代大概就是这两种分法。可是到今天，我们在药局买的时候，多了一种药物可以选择，叫做炮姜。炮姜这味药我觉得比较麻烦的一件事，因为在张仲景的《伤寒论》里面，也有几处用干姜的地方张仲景写说要“炮”。可是历代用经方的人大概会有一个感觉，就是张仲景的“炮干姜”，跟我们今天药局卖的“炮姜”其实颇有差别。
就像张仲景时代的炮干姜就是干姜再去烘烤一下，干姜再经过烘烤，它的辣味会再分解掉一些，所以烘过的干姜就没有那么辣，也就没有那么热而且会多一点苦味。可是，现在药局卖的炮姜可以烤到完全没有辣味，就嚼起来像个苦苦的棉花一样，松松的，然后黑黑的，可是一点姜的味道都没有了，现在的炮姜已经做到这么厉害了。那今天的炮姜跟张仲景用的炮姜其实就是已经是不一样的东西了。
所以，如果将来看到张仲景的方子要用炮姜的话，你宁愿买一点干姜，自己回家用锅子再烤焦一点，而不要直接买现在药局的炮姜，因为药性差很多了。主要的差别是张仲景在用炮姜的时候，比如说有两个方子，有一个方子是甘草干姜汤，就是甘草跟干姜两味药，这个药是治疗人的肺部很冷的。
那我们中医要处理到肺的话，一般不要直接把这些热药或者寒药开到肺，因为肺是一个很娇嫩的脏，直接动它肺会受不了。所以就把这个暖药，干姜跟甘草都放在肚子里面，让脾胃暖了之后，它这个暖气就会上去，所以肺就会渐渐暖回来了。因为它直接作用到肺，所以就不需要它太热，所以就稍微再炮一下，让它这个热性降低，这是张仲景用炮姜。
另外一个方子叫做干姜附子汤，也只有干姜跟附子两味药。干姜附子汤是治疗一个人最表面那层卫气不够的时候，把附子跟干姜加到一起，让那个气打到人体的最表面。要补充卫气是需要把阳气丢出来，可是那并不是要身体热，所以它只要取干姜一部分的热力，而不要全部的热性，所以那个时候要把它炮黑，减低它的热性，但是这只是一个降低它的药性的热的一个方式。可是现在的炮姜都已经炮到没有热性了，就是已经苦苦的了。
现代人用炮姜是用来止血的，就是内科要来止血的时候，现在会放一些炮姜，就是说炮姜可以止血。可是这个并不太是经方里面用干姜在止血的那个道理。用炮姜止血，是因为中国人，中医到后来有句话说：红见黑则止。就是血这个东西，遇到烧焦的东西就会很容易止，所以你烧焦的头发也可以，烧焦的柏叶也可以，烧焦的艾草也可以，烧焦的姜也可以，主要是那个烧焦的什么都可以。
可能是因为张仲景时代有用过干姜在止血的方子里面，所以我们就习惯性的用烧焦的姜，但是那个跟《神农本草经》里面讲的那个干姜止血是不一样的意义。因为烧黑的东西止血只是一个单纯的止血。可是《神农本草经》里面这个主胸满咳逆上气，温中止血，这个干姜的药性有另外一层意义的。那种干姜能够止的血是属于寒性的出血，有些人胃出血，或者是会下血或者是会吐血。那有一种胃出血或者吐血是喜欢发作在冬天，我听说过有一些那种体质比较寒的人，就是冬天吐血。
吐血在张仲景的《金匮要略》就是杂病的部分，它有一些吐血是分成热证，因为你阴虚，人太燥热，所以吐血流鼻血，那我们要用些清热凉血的药。但是另外有一种吐血却是因为太寒了，比如说肠胃道旁边有一条血管，这个血一直流出来，这样子会造成吐血，血都不停。那现在的研究就发现说，这个血之所以不会止，是因为这个人体质太寒了，前面的血瘀得有点塞住了，这个血就没办法回到它该回去的地方，就一直横亘流出来。这是那种体质寒的人冬天吐血不止的原因。那要治这个病要用什么呢？就是理中汤或者是附子理中汤。里面有足够的干姜，要让你的整个脾胃都暖起来，这一块血塞会跑掉，这血就可以回去了，然后这里才可以愈合，不然的话那个吐血不会停。就是干姜的止血的的确确是用它提供的温度把那个血栓化掉，这样子血管才会恢复它原来的路径。这是干姜的确存在的一种止血的方式，那临床上其实是会用到的，这个还蛮重要的。
但炮姜的话就不是这个作用，像是清朝末年的火神郑钦安，他在他的当归补血汤里面会放炮姜，那个根本就不是用姜那个的热性。他是说，因为炮姜是苦苦黑黑的，所以一个当归补血汤已经是甜的药，但如果里面再放一点苦的药，苦甘能够生阴，所以就能够让那个药滋阴的效果更明显一点，等于是用苦味药来帮忙滋阴。那是另外一个用味道的象度来说的，那个是我们比较现代人所知的后世所说的炮姜。
那张仲景时代的干姜，他说治胸满，咳逆上气，温中止血，那基本上胸满，咳逆上气，温中止血这五个功用，如果《伤寒论》慢慢读下去的话，一定都会看到。因为，我们后代的感冒药，治咳嗽的咳嗽药，其实放干姜的方子已经很少了。比如说我们止嗽散什么的，它不一定会放到干姜。因为咳嗽药，我们现在人比较倾向于时方派的开法，就是润肺，化痰，然后降气。可是在张仲景的咳嗽药里面，像小青龙汤，或者是其它的真武汤的咳嗽加减法，都会放到干姜。
其实小柴胡汤也都会放到干姜，小柴胡汤咳嗽时候会放干姜。这是因为一个人在咳嗽的时候，往往他肺里面有太多的湿气，当这个人的肺是属于很湿寒的状态，又湿又冷的时候，你必须在这边填补足够的干姜，提供那个热量，才能够让肺部把自己烘干。所以张仲景在治咳嗽的时候是很会用干姜的，让这个热量去把肺烤干了，它就不咳了，所以就可以让这个冲上来的气平息下来。温中的话，干姜最主要的功用，就是让你的中焦脾胃这边暖起来，所以这个温中是确确实实有的。那止血的道理刚刚也讲了。
再来这个“出汗，逐风湿痹”，要能够让一个人出一身大汗，干姜其实也可以。但是，我们一般需要人出汗的多半是感冒的时候，像桂枝汤也有简便版，简便版的桂枝汤就是自己在家里面弄一点红糖，然后切几片老姜，放一段葱，煮一煮喝下去，然后就会出一身汗，然后感冒也会好。就是桂枝汤比较完整，疗效比较确实，你用红糖老姜跟葱，这样子煮一煮，其实效果也有七八成，也蛮好用的。的确你用生姜是可以让人出汗的。
那至于说“逐风湿痹”，就当一个人，经络里面有湿气，有风气，在那边不通畅的时候，姜这个东西的辛味，其实就带有所谓的“容平之气”的意义。我们中国人说辛散辛散，阴跟阳纠结在一起的，叫做“勾芒”，就属于酸味，也就是所谓的木的性质。那金的性质，是把纠结在一起的东西掰开，所以这个辛味的东西，的确就是风气的克星。它这个风气的本质是所谓的“勾芒之气”，纠结在一起的能量。这个“辛”可以把它掰开。所以，虽然我们在用药的时候觉得，驱风是桂枝特别有效，但是生姜其实也有用。张仲景在治痛风的方，或者风湿的方，几乎都是生姜跟桂枝同用。
那么“肠澼下利”就是肚子里面太过于湿寒，那个“澼”就好像有一潭冷水积在那边，肚子里面都是一兜冷水，然后在那边下利不止。那这种子一种湿寒性质的拉肚子，它就说“生者尤良”。
其实对于这种拉肚子，干姜的效果也是不错的。因为像理中汤在治疗太阴病，水泄不止的时候，其实那种拉肚子也算是一种肠澼下利，不是热性的发炎的拉肚子，而是寒性的那种水泄。那可是，也不是说一定用干姜，像我们用真武汤来治这种拉肚子的时候，真武汤就是放生姜，都可以，对这类的东西很有用。
在张仲景的方子里面，比如说像是有一个方子叫做当归生姜羊肉汤，那个方子里生姜有放到1斤这么多。那放到1斤的生姜，就是好像能够把身体下半身的一些水毒排除掉。水毒这个东西，最代表性的治疗水毒的方是《伤寒论》里面的真武汤。但是其次来讲的话，水毒就好像身体里有一些没有代谢掉的水，而那个水，也没有生命力的，所以是一滩死水，一滩臭水。那这个水，在身体里累积着，就会有很多的病，像肠澼，也是肠子里面有累积水毒。
我们中国人说阴阳，就是身体里面即使是一滴水，也要有我们生命的能量在里面，我们身体才能用它，那种能够用的水我们称之为津液，那里面没有能量的死掉的水，那就变成水毒了。那这个生姜在用到1斤或者8两或者6两这么重的时候，在从水毒的角度来观察是有意义的，就是这个人他的身体会有那些病状出现，他身体其实有很多的水是代谢不掉的，那就要把那些脏水消掉，要靠生姜。
那至于说什么方用多重，这是我们将来教到那些方，要再做分析的，甚至有一些方子我们要分析它为什么不放生姜，比如说治疗痰饮的苓桂术甘汤，里面就没有生姜。那我们还要思考它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是不放生姜，一样是不要的废水堆在这，为什么这个不放生姜了。这是日后还有很多比较细腻的探讨，但是总的来讲的话，生姜这个去水毒的效果是有的。
而这个效果，就间接地回到后面那一句说“久服去臭气”。这个如果用经方来看的话，最明显能够感觉到生姜的这个药性的方子，叫做防已黄芪汤，方名里面甚至没有生姜，但它其中有一个部分是借着生姜跟黄芪形成一种组合。我们在桂枝汤里面会说，桂枝有了生姜这个能量介入之后，它就能把桂枝的药性横开到血管外面，把它从营分推到卫分。可是，如果你看宋本的《伤寒论》跟《金匮要略》，因为我们用的这桂林本是两本书掺杂在一起的，但是宋本是把杂病的部分跟伤寒的部分拆开的。那如果你看宋本的《伤寒论》跟《金匮》，你会发现，张仲景的宋本《伤寒论》里面，治感冒的这些方子没有一个方有用到黄芪这味药，这是一个很特殊的事情。
为什么治感冒的方子里面不能用到黄芪，或者是张仲景为什么一定不用它？那是在比较古典的这个本草研究里面是说黄芪的药性，我们现在说黄芪会补到皮肤表面来，那只是一个面。但是黄芪在补到皮肤表面之前，它的那个路径，是走在我们中医说的三焦区块，三焦区块是人的腠理之间，也就是营卫之间。所以如果你加了黄芪的话，就会从营带到卫的这条路封住，让它出不去。但是姜就是要从营开到卫，而黄芪把它挡住了药性。
比如说防已黄芪汤那个方子，日本人在使用它的时候，是说什么时候特别好用？是这个人又白又肥又臭，就非常有效。也就是那种恶性狐臭，就是那种狐臭已经超过了人本来的那个体味而变得有那种腐臭味，有些人身上的那个体味是带有一种腐臭味的。就是这个人灰灰白白的肥肥的，然后还有腐臭味的，从这几个点他们可以观察到这是水毒。因为皮下的水毒会造成人的腐臭，所以就要用生姜跟黄芪这个组合。因为，人是哪里越虚、越没有气，哪个地方的身体就会越腐烂。所以，黄芪这种补的药是要的，而生姜这种排除水毒的要也是要的。
那另外类似的症状，比如说，桂枝汤加一味药黄芪，叫做桂枝加黄芪汤，桂枝加黄芪汤是治黄汗。就是有些人稍微动动出点汗，那个汗衫的底下，是一滩黄颜色的，那个东西其实也就是一种毛孔底下的水毒。那这样子的话，可以用到生姜跟黄芪这个组合，把这种皮肤底下的水毒去除掉。所以这样子用生姜，它的确是有去除人的腐臭之气的这个效果，在临床上是确实可用的。
那如果要说久服能够通神明的话，这个我就真不敢说了。所以这个“通神明”，我们就搁着吧，至少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用这个药来通神明。我比较能够了解的是，比如说，大麻叶什么的，吃多了能够见鬼神。
古时候的人说，孕妇吃姜会让小孩子多一根手指。因为姜长的时候，我们都知道，一块姜是这样子长之后，它再长一块，都是这样横着分岔出去的。所以，这样子的东西会让你的气分岔，所以说在怀孕的时候如果妈妈吃太多的姜，她的气就会分岔。但是，这是一种说法，是不是真的会造成这样，我觉得不一定，只是一个说法。
像中国古时候有些医家，教我们养生，就说秋天到来都不要吃太多姜。因为我们人的元气要收敛的时候，你吃姜会害人散气。所以相对来讲，姜吃得多是会让人散到元气的。即使刚刚讲到去水毒，我们也是跟黄芪同用。中国有些古方，也会拿姜汁炒黄芪，然后这样吃那个黄芪粉。
我们在用生姜的时候，中医有些说法，比如说，生姜的皮会比较寒一点，所以说，生姜如果连皮煮就不会太热，如果去皮就会比较热，就有此一说。那另外至于说，中国人治一些所谓尿毒，得那种病的时候，是有一种方法，就是老姜的汁一杯，再加上老姜煮的姜汤，然后合在一起喝，一共喝到50CC、100CC的那种浓的姜汁，喝到那个人辣得不得了，然后全身出一身大汗，然后那个汗里面全都是尿的味道。这种在医院里面尿毒症患者三天就可以出院了，这是去水毒的药效真的要狠狠地用是有这个方法。
只是这个东西还是有其他方式，千万不要听了这个就去用，真的不要。因为有一些这个肾脏衰竭的人，他必须要附子跟大黄同用，那个才是正确的医法，不是什么都靠生姜的。所以那种比较危险的篇章，我会尽量排在后面一点，那种什么治水肿的，那个都排在比较后面。但的确姜对于这一类水的代谢是很有用处的，这一点至少我们先晓得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