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风是一种慢性代谢性疾病,目前临床上治疗痛风主要有三种手段,分别是降酸、止痛和碱化尿液。其中,降酸是痛风最重要的治疗手段。和其他慢性疾病一样,痛风也需要长期甚至终生用药,而治疗痛风的药物,因个人体质和合并症不同,可能存在不同程度的不良反应,这让很多痛风患者烦恼不已。
于是,网络上出现了很多非药物的“痛风克星、痛风天敌,痛风杀手”,它们(比如乌鸡白凤丸、菊苣、车前子,等等)毫不意外地引起了痛风患者的关注。那么,这些东西真的能象媒体所宣称的那样,对痛风的治疗有奇效吗?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有必要先了解一下血尿酸升高的机制。血尿酸升高的原因,是尿酸生成增多和(或排泄减少)。尿酸生成增多的原因一方面可能存在参与尿酸合成过过程中的酶功能亢进,一方面是食物中摄入的嘌呤合成的。尿酸排泄减少,大多是因为肾参与尿酸分泌、重吸收的蛋白发生功能异常引起的。
评估一种药物或食物能不能根治痛风,能否搞定高尿酸血症是唯一的标准。要搞定高尿酸血症,就必须作用于那些参与尿酸合成的酶,和那些参与尿酸排泄的蛋白。
先来看看乌鸡白凤丸。乌鸡白凤丸来源于明朝《普济方》中的"妇人诸疾门",明代中医大家龚廷贤在其《寿世保元》一书中,改进处方后称之为乌鸡丸。到了清代,宫廷御医再将其改为乌鸡白凤丸,用以治疗妇科杂症及虚损劳疾等病,并长期供奉给慈禧太后服用。可见,乌鸡白凤丸本质上就是一种妇科用药,和痛风没有直接的联系。
从乌鸡白凤丸的方剂组成来看,方剂中一共有20味药材,以乌鸡为君药,并以人参、黄芪、熟地黄、鳖甲等大补类中药为臣佐。在临床上,大部分的痛风患者生活水平极其丰富,真正“虚”的人很少。同时,痛风的中医病机常常是湿浊瘀滞,而乌鸡的禁忌中明确指出,湿热内蕴者不宜服用乌鸡。也就是说,体质不需要补益的人服用乌鸡白凤丸,体内的湿会更盛,痛风也可能越“补”越严重。对于脾肾虚损型的痛风患者,乌鸡白凤丸或有一定的辅助治疗作用。
再来看车前子。车前子性味甘寒,入肾、膀胱、肝、肺经。有利水通淋、渗湿止泻、清肝明目、清热化痰的功效,为中医常用药材。《药性论》认为车前子能去风毒;《本草汇言》则认为车前子同舒筋药物,能利湿行气,健运足膝;《药品化义》更是认为车前子能治周身湿痹。现代药理研究也证明,车前子具有利尿的作用,可以促进尿素、氯化物、尿酸的排泄。
总的来说,车前子对于痛风治疗的意义在于:通过渗湿利尿,它可以促进尿酸在尿液中的排泄,减少尿酸在体内的潴留,从而减轻尿酸的肾损伤。可见,车前子也没有改变高尿酸血症本身。而且,因为车前子过于甘寒,长期或大量服用必定会损伤脾胃,阻碍脾气运化湿浊,往往聚湿成痰,无益于痛风降酸及痛风病情的好转。因此,车前子更多的是作为中医痛风复方中的配伍药材在使用。
最后来看菊苣。菊苣原产于欧洲,传统上作为食品食用,俗称咖啡萝卜。菊苣在我国民间也早有种植,是少数民族习用药材,始载于《新疆中草药手册》,列为清热燥湿药,95版的中国药典中记载其有清热利湿、健脾解毒的功用。但在古代的中医典籍中未见菊苣相关的记载。北京中医药大学曾对菊苣防治痛风的机制展开研究,结果显示,菊苣对肾脏的尿酸清除率没有明显影响,对高糖高脂复合模型动物的血尿酸有一定的降低作用。
需要提醒的是,菊苣对生殖系统可能存在影响。药理学实验证实,菊苣全草具有80%的流产活性;同时,菊苣的乙醇总提取物有50%的避孕率,可有效降低黄体的植入率而显示出避孕活性。总的来说,菊苣对有尿酸排泄障碍的痛风人群并不合适,对于没有合并脂代谢和糖代谢紊乱的痛风患者,意义也不大。另外,因为菊苣的避孕活性,想要生育的痛风患者使用菊苣泡水喝时更需要谨慎。
痛风和高尿酸血症的病机涉及到很多个治疗靶点,上面提到的几种药物或食物,可能只是对其中的某个靶点有一定疗效,但不能就此断定,它们可以治疗痛风。未经准确辨证随意使用,轻则耽误痛风的治疗时机,重则加重痛风的病情。目前的医疗条件下,准确辨证,规范治疗,才是痛风患者最有效、最安全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