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探访吴哥已是第三天中午。弥补第一日的错过。
不顾炎炎烈日,径直走入吴哥中庭,有着五个石塔的寺庙主体。
全世界最大的回廊浮雕立即呈现在眼前。这是长达八百公尺,以印度两大史诗《摩诃婆罗达》和《罗摩耶那》为蓝本,讲述了宗教神话、战争历史和当时的百姓生活,展现一幅幅生动的画卷。
我们静静地从正门绕进回廊,避开汹涌的旅行团,顺时针开始了我们的观赏。
每一段浮雕的长度大约100公尺,一面行走一面浏览,好似读一本书,故事徐徐展开,情节扣人心弦。南侧第一幅是《摩诃婆罗多》,讲述的是两大家族之间的漫长的战争,Kauravas家族和Pandavas家族狭路相逢,兵刃交接,结果十分惨烈;而逆时针往北侧的浮雕则是另一部印度古老史诗《罗摩耶那》的故事,讲述的是罗摩的妻子Sita被恶魔Ravana掳走,Ravana是一个有着很多只手臂,很多头的妖怪,于是罗摩请天神助战,而Ravana不甘示弱,邀恶魔帮他,由此展开一场天上人间豪战的故事。所有的人物无论在射箭抑或驾驭,都呈现一种起舞的姿势,这是艺术的夸张处理,使得武士们的形象孔武有力,栩栩如生。这两幅浮雕位于整个回廊的正前方,是最伟大的浮雕艺术。
接下来,有描述吴哥王朝苏里耶拔摩二世、他的朝廷大臣官员和他的嫔妃后宫。这一段展现了鼎盛时期高棉时代的统治者生活景象。当时,高棉帝国疆界北邻中国云南,西至孟加拉河,东至越南海,强大一时。
顺着回廊往前走,来到“天堂”和“地狱”。天堂共有三十七层,地狱则有三十二层。天堂处处歌舞升平,而地狱则有各式各样恐怖受刑受苦受难的景象。画面中央是执掌审判大权的神Yama,有18只手臂,各持不同法器,善恶惩戒分明,好人升天,恶人入地。
继续前进,在吴哥建筑中多次见到的创世纪神话故事“搅乳海”呈现了。这幅画面非常有秩序,双方拉动巨蛇,搅动乳海,像是在拔河比赛。画面上方跳跃出由浪花生成的仙女,像是啦啦队;画面中间左边是88位有魔力的阿修罗,右边是92位善神;画面下方是乳海,翻滚着鱼、蛇、鳄等动物,像是被搅晕了头。巨蛇缠住曼陀罗山,山坐落在巨龟背上,Vishnu在中央俯视,湿婆、大梵天甚至猴王也都来观战,浮雕的精美复杂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粗粗转完一圈。重新站在正门前,门洞的那一头,就是吴哥中央了。内部的回廊有一角陈列了大大小小的佛像,但都被砍了头。据闻,至今吴哥仍以每天一件的速度有文物不断流失。最精美的艺术品都被搬离了吴哥,要么在巴黎的博物馆,要么就在金边的博物馆内陈列。
仍然是黑白分明的石头。仍然是繁复无比的雕刻。一层层石头向上垒,渐高。一层之上仍有一层。
四个护卫的石塔在人所能到达的较高一层,通过连廊联接。在豁然开阔坪地,可抬头仰望耸然的高塔。我们绕着石塔先研究了一番,以判断究竟哪一面的石阶更容易攀爬。阳面的石阶人气足,几近垂直的石阶一侧有简陋的扶手,不时有掌声传来;背阳的一面很冷清,只有一两个鬼子跃跃欲试,不一会儿,很轻巧地手脚并用,上去了。
我们也选择了背阳的一侧。高高在上,有一个本地人坐在门栏上发呆。
在勉强容下我一个侧脚背宽度的台阶,在几乎90度垂直的斜度的台阶,在大概6、7米高度的台阶,我的心悬着。趁腿还没有发抖之前,来不及注视越来越偏离的地面,一鼓作气上到最顶端。曾经有一个游玩的法国女人失足落下石阶身亡,他丈夫悲痛之余捐钱修建了一条扶手以作安全保障之用。在攀爬着天梯时,不能分神有杂念,一旦不能将精神集中于脚下和手下,必有危险发生,这也是宗教的本心和要求专注之意。
虔诚的信徒们在攀爬过程中过滤了心灵,毫无杂念诚心向佛;而游人多不能保有此心。
透过窗口眺望吴哥,外围的建筑在青草绿树的衬托下显得氤氲葱荣。鬼子盘踞在我向往的窗口,我将她的背影留在相机中;那个窗口望出去,是我喜欢的天地。她悠然点燃一支烟,翻出一本书,徐徐清风吹送。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学会享受,才是生活。Balance your life 不是等到某个特定的时候,而是从现在就开始。如果等到退休岁以后才来感知世界,那么,不知还有没有脚力能够随心所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