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大姐来我家,我问:“大姐夫怎么没来?”大姐说:“回老家种棉花去了,屋后的地荒着也可惜,种点棉花,下半年弹条棉花的床垫。”
提起棉花,立即让我想到了温暖,想到了儿时母亲在灯下做棉鞋的情景,母亲把棉絮缝在鞋面里,一针一线密密地缝呀缝呀;想到了母亲为我们兄弟姐妹轮流做棉袄的情景,母亲总是边做边说:“十层单,比不了一层棉。有了棉花才能过冬啊!”那时,一到冬天,身上穿的,几乎全和棉花息息相关。头上棉帽,身上棉裤、棉袄,脚下棉鞋。就连缝衣服的线,也是用纺车纺出来的。

那个时候,家里兄弟姐妹多,一到冬天,每个人的棉衣、棉裤、棉鞋都需要棉花,所以每年春天,母亲总要带着姐姐们种棉花,我当时还小,只是个小跟班,所以做的要少。记忆中,春天种下棉花籽,棉花的侍弄非常精细,不仅要不断地拔草,而且要打叉,目的就是让棉花多结棉桃。打完叉的棉枝迅速庞大起来,像一棵棵树。一眼望去,整个棉地像一片茂盛的树林,苍翠、浓郁,可谓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等到棉花的花绽放时,就像美丽的花海。单薄的花瓣,繁密的筋络由花心向边缘散开,细细碎碎的花粉粘在花瓣上。初生的花是浅黄娇嫩的,随之会被日光晒成深红色,每一朵花都像一只美丽的蝴蝶,翩飞在这绿色的海上,这美丽的景色让人心碎。然而,最亮丽的景色要数铺天盖地,缀满枝头的棉桃,一个个像树上结的桃子一样鲜艳,散发着沁脾的芳香,爆出耀眼的丰硕。那绽放在枝头的棉桃,随风摇曳,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挂在树上的风铃。
秋天来了,棉花绽开了笑脸。想起小时候,每年秋天棉花收获的季节,总是跟着姐姐去地里摘棉花。印象里那时的棉花总是比现在开得白,朵也大,也许是人小手也小的缘故。但那种柔软的触感,真的印象得深刻。清晨是摘棉的最好时机,踏着清晨的露水,左手挽着篮子并抓住棉桃,右手抽出洁白柔软的棉絮。都说秋高气爽,记忆里摘棉的日子永远是秋老虎。日头毒辣辣地照在头顶,我们都戴了草帽,低了头,为了防划破皮肤,穿了长衣长裤,汗水像雨水一样淌下来。棉花枝子和叶子滑到裸露的脸上,钻心地疼痛。但是,抬抬头,望一望白花花的棉花地,劳累就会被喜悦代替,因为冬天有新棉袄穿了。
秋末了,霜打的棉花杆再也挺不直腰,叶子都耷拉了脑袋,棉花杆才拔回了家。靠在向阳的南墙根底下,让青桃在秋末的的阳光里慢慢绽开。母亲会在白天里把稍绽开的棉桃摘下来,晚上在煤油灯下,一颗一颗剥开。那时,晒干的棉花杆又可以当柴烧。
到了冬天,母亲把弹好的棉花给我们做棉袄,由于当时买布都要布票,母亲就每年轮流给我们做,一件棉袄穿两三年,才又轮得到换新的,记忆中,我最喜欢的那件红底黑点的棉袄一直不舍得换掉,足足穿了四年。
棉花里,留存着我的温暖记忆。
【本文作者:王杏芬,秀洲区梅里小学高级教师,2017年9月退休,秀洲区作协会员,梅里文学社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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