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少在地上睡觉啦,我记得小时候常常这样;扯一张晒麦子用的布单,铺在用高粱粗糙织成的垫子上,露天睡。
特别是夏天的夜晚,躺下,看星星看月亮,很久很久都不愿意睡去。
之后农村兴建起了平房,就把这套东西给搬到了平房顶上。太棒了,整个夏夜的美一下子变得无比通透敞亮起来。蓝盈盈的天际,星月高悬,梦幻似的绮丽,美的像一段梦境。

现在呢?
差不多快要忘了那种感觉。
而属于那年代才有的独特的快乐,仿佛再也寻不见了。
卧室里的床巨宽大,不可谓不安逸柔软,人却渐渐开始失眠,再也睡不着。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感到莫名的害怕跟恐惧。
梦里的自己像是一直在尝试寻找着最初的那种感觉一样。
尝试遇见童年的星空、水塘,以及生命的曙光。仿佛只有那样,才属于最本真的自己。
看曹文轩作品,我忽然就喜欢上了他描述的草房子。冬暖夏凉的草房子精致到极点。说是盖草房子时选材的考究也极让人神往。
草是海滩上旺盛生长着的茅草,受海风的吹拂和毫无遮挡的阳光的暴晒,一根根变得别有韧性。阳光一照,闪闪发亮如铜丝,海风一吹,又发出金属般的声音。而用这种草来盖房子,是经久不衰的。
当然,我对曹文轩说的海滩上能长出这种茅草,一直持有怀疑态度。
因为,我的家最初也是茅草顶。后来才换成红砖瓦房。那茅草是哪来的?
山上。
但凡丘陵之地,这种茅草太多了。有韧性,也确实冬暖夏凉。最重要,冬天时候下冻雨或者化雪之后屋檐下的琉璃柱子也结的特别大。这都是因为用茅草结成屋顶的杰作。
每个人都有一个梦。那么我想一个作家肯定也是。他们笔下的旖旎或者苦难,都是一个梦,暗指从前或者未来,又或者期翼描写了自己向往的美丽世界。或者发泄生命历程中莫名的悲愁心酸,仅此。
就像苏童,他小说里描写的香椿树街就是他门口的小街道。一个他小时候走惯了的街道。那是他最初的梦,他一辈子的情怀。无论他怎样的构思,那条街必然是他参募的对象。喜剧和悲剧,哭和笑,都围绕着它。
真相往往让人觉得无趣,甚至害怕。
小时候扑腾来扑腾去的水塘,现在早已经干涸。即便在当时,里面的水也浑浊不堪,间或还有喇人的水草,弯曲游离的蚂蟥。可当时竟然没人觉得害怕。
搁现在。我是真不敢去。
害羞是一方面,另外,也不排除有担惊受怕的事情发生。万一呢?
往水田移秧苗的时候,是最恐怖的时节,这时候蚂蟥也来凑热闹了。
他们会打开吸盘美滋滋的的趴在你脚背上,腿肚子上吮吸。
疼不?
不是很疼。
一点点疼的触动,等你发现时候又惊又骇,这时候大人会教你,不要去生拉硬扯它,以免断掉。正确的做法是,一巴掌拍过去它就掉了。
而据说蚂蟥的生命力极强,水火均不怕,煮不死烧不死,甚至身子断了好几截,仍然不会死。还听说它每断掉的一截,又形成了新的生命,相当于细胞分裂之后,又独自成活。
太骇人了。那么它怕什么呢?
它最怕你拿一根草或者类似于火柴棒一样的硬硬的物体从尾巴那里给翻转过来,这样它的五脏六腑开始曝露在阳光下面时候,它也才真正的死亡。
不过,我没试过。没试过并不是说我仁慈。实在是因为惧怕。就像我一出生就怕雷,渐渐长大之后又怕蚂蚁一样。
我开始尝试的在地上睡觉了。我拿出了气垫,还有睡袋。可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为了给气垫把气灌足,我脸瘪的通红,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一松懈,充进去的气又顺着我的喉咙给灌到了肚子里去。
折腾了好半天,真累。
这远不是一个高粱做成的垫子,放下、打开那么简单。
最要命的是,躺下之后要不停的翻身。为什么?
太热,背上火烧火燎的。貌似气垫不是放在身下的理想被褥。如果不穿睡衣,裸着上身,这种不适尤其明显。
也是。这种旅行时候将就才用的被褥就好比小店里的快餐似的。看似光鲜华丽却不顶饥。偶尔一顿两顿还行,久了身体容易出毛病。
睡了三天,我放弃了。
它使我产生了比失眠更要命的感觉出来。我倒是特别想把它搬去大操场里体验一把。
可是大操场上除了星星月亮,还有蚂蚁。
那种蚂蚁白天时候我见过,通身金色,霸气十足,走路都是昂着脑袋的,雄赳赳气昂昂,最重要它的同类很多,一窝一窝的。
草丛里,台阶上,晾衣绳上。
每次收完衣服回来都要狠抖几下,以防止它在上面逗留…
情怀是个折磨人的玩意儿,它远不是你的想象。更多时候它是幼时的一个梦。过了就过了。
它再粗糙或是精致,于你而言,都不是再次寻求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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