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绵绵秋雨之后,天气顿时凉了下来,大街上的人们穿着不同季节的衣服。怕冷反应灵敏的,连忙换上厚厚的棉衣;没有心理准备的,还穿着单薄的秋衣,冻得瑟缩发抖,嘴里念着“一层秋雨一层寒,十场秋雨穿上棉”,心里想着快点儿回家换上厚衣服。大街上铺满一地湿漉漉的法桐叶子,更让人觉得阴冷潮湿。霜降是秋天的最后一个季节了,“萧萧梧叶送寒声”,秋天真的要走了,冬天这么快就要来了?

对于秋天,我怀着深深的眷恋之情,真的想把她挽留,不愿意她走。我认为秋天是一年四季最宜人的季节。古往今来,人们都赞美春,“草长莺飞二月天”,“红杏枝头春意闹”,“千里莺啼绿映红”,这是江南的春,这是清明节之后的春。在我们北方,立春之后,一直到清明节之前,忽冷忽热的天气,让人一会儿急于脱掉捂了一冬的厚棉袄,一会儿迫不得已再找回来穿上。这棉衣洗干净了放在那儿,想收起来吧,却又担心,不知哪天突然冷了还得穿,日子也是在冷暖的交替里纠结地忙活着。而秋天的气温是稳定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让人处于凉爽的时节,不冷不热,舒适安逸,衣衫一点点增加,由单薄的半袖衫逐渐换成带绒的毛衣,时光也就在这衣衫加厚间慢慢地流淌着。秋天是舒缓的,酷暑的尾巴链接上秋老虎,更让人觉得夏的烦躁,期盼中秋的凉爽,感受深秋的萧瑟,而不愿意迎接寒冬的到来。
在我们北方,要体会到浓厚的秋意,是要到乡间里去的。走在山间的小路上,秋天的画面就清新隽永地展现在你面前,天高了,云淡了,山薄了,地却厚实了。山上的草儿变成一色的黄,山石裸露了出来,奇形怪状地兀立着。远远的一棵柿子树,粗老的树干上,零落的飘荡着几片叶子,可那满树的柿子黄,染就了秋天的一抹深意,刻在你的脑海,让你铭记在心。此刻,我想起了春天里那碧绿的叶子上顶着一朵朵洁白的小花,犹如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段青涩时光。人生也一样,由青涩转向橙黄,逐渐地变化成熟着。
山脚下大片大片的红,灿若云霞,彩如锦缎,走近一看,才知红肥的是果子,犹如盛开了大朵的红花,叶子被挤落到背后,稀疏点缀。田野里,玉米早已收回家,只剩下一些枯枝残叶,在秋风中瑟缩着。棉桃熟得炸裂了嘴,露出洁白的棉絮,犹如又开了一次花儿。一畦秋菠绿,十里小麦青,在秋霜里,把绿意挥洒的这么鲜美,令人心旷神怡、清爽安静。
随意走进一家小院,墙头上的丝瓜仍然开着嫩黄的花儿,一个个丝瓜排着队长长地挂在那儿,犹如看家护院的列兵。墙角下的柴堆上,横七竖八地卧着金黄色的大南瓜,有的几十斤重,让人不禁感叹生命力的强大。春天一颗小苗,随意挖个坑,顺手埋进去,扔在那儿,任凭老天的恩赐,不论是风调雨顺,还是旱涝不定,年年都能结出硕大的果实,长出饱满的种子。一棵石榴树上,缀满了又大又红的石榴,有些咧着嘴,露出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屋门前的两串红辣椒,犹如挂了一个鲜艳的大项链,让小院喜庆了许多。
农人们忙忙碌碌着,秋收冬藏,在严寒到来之际,把田地里的粮食、果园里的果子、菜畦里的菜蔬,仔细认真地收回家,贮存起来,丰收的喜悦,让心里充满了自豪和踏实。一个个尼龙袋子里,装满了花生,鼓鼓的,白白的,排满了半间屋子;南瓜堆了一地,形成了小山。院子里的一颗梧桐树,金黄的玉米棒子把它箍成铁桶。门前自留地里,挖了一个个的地窖,里面放着彤红金黄的的地瓜、翡翠晶莹的白菜,个大腰圆的水萝卜。红艳艳的大苹果滚了一地,人们忙着运到冷库里贮藏起来,梨子、栗子、山楂、石榴、核桃,装了一筐筐一篮篮,看着心里就欢喜,富足的日子,装点出了一个饱满的秋。
走在经纬交织的大街上,融入川流不息的人群里,突然眼角飘过了一抹黄,驻足细看,墙角篱笆边的一丛野菊花,花开正艳。晋陶渊明独爱菊,以采菊来寻找一份内心的悠然,而喜欢菊的人,何止五柳先生,“孤标傲世携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正是曹雪芹借助对菊花的询问,表明自己傲然屹立的姿态。“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元稹对于菊的偏爱,令人更是对傲霜秋菊的高风亮节,赞赏不已。不论是家养的一盆盆五颜六色的菊花,还是篱笆丛、山野里的野菊花,都让人感受了飘零萧瑟的秋里,有着瑰丽的颜色和不屈的姿态。无菊不秋天,没有菊花,生活则少了太多雅致和悠然。
一阵秋风吹来,又有一些叶子从树上飘摇落下,思绪也如这枯黄的叶子般洒落在悠然平淡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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