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王春兰家门前那棵梧桐树上升起，又圆又亮，房前的江面上、房后的田野里，一层朦胧的白雾在浮动，青蛙在草丛中呼朋唤友，猫头鹰在阴森森的竹林里嗯吃嗯吃地喘着粗气，刚刚吐露嫩芽的枝条在月夜的微风中摇摇欲起，仿佛在伴随歌谣潇洒自如地翩然起舞。
春兰在自家地里整整浇了一天粪，脸上汗珠如线，浑身汗涔涔，夕阳下的她背着背篼扛着锄头回到家里，顾不上喝水，她赶紧把鸡笼里的鸡放出，撒了些粮食，再给猪倒了半桶食，然后一边做饭一边照料女儿做家庭作业，等到把饭吃了锅洗了，她才开始烧洗澡水。劳动完毕后洗洗身子是春兰从小养成的习惯，为此淡家林结婚时特意请来一位老木匠专门为春兰做了个洗澡桶，桶是椰圆形，全由香樟木做成，高六十公分，长一米七左右，为便于移动，家林在木匠制作时特地建议在桶底的四角安上了四个铁滚珠，又在左下方留了一个小孔安上软塞，插上塑料细管水就可以全部排尽，木桶四周用砂纸打磨得光滑如镜，肌肤触及时如温软的大手在抚摸，丝毫没有木质坚硬的感觉。
春兰忙完家务后，远处朦胧，近处分明，微风送来缕缕的田野芳香，弯弯的月儿已升上天空。
“妈妈，我作业做完了，我想睡觉了。”女儿佳佳边收拾书本边说。
“家庭作业都做完了?”
“嗯，我在学校里的课外活动时做了一些，剩下的都做完了，我还把明天要上的新课文预习了一遍。”
春兰看看懂事的女儿说：“你要努力学习，给爸妈争口气。”
“我晓得，妈妈。”
春兰把女儿安顿睡下，转身来到左边一间屋里，把澡桶移好，从灶房里提来热水倒在里面，又舀了些凉水用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后，然后关好门，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坐在澡桶里，霎时一股热气传遍全身，腰酸背疼的筋骨经热水一泡，舒服多了。春兰雪白的胴体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亮光，在热气包裹的澡桶中，她用毛巾撩着热水，水汩汩地从她白嫩的肩头滑落，从两个鼓胀的大奶缝中流下来，在小腹前的两腿处溅起浪花，她突然觉得两腿间有看不见的小虫在蠕动，觉得那地方痒酥酥的。
春兰一边洗一边想着在十几里路外的大山深处当老师的丈夫淡家林，突然哐地一声响，春兰吓得心要跳出来，她觉得门外好像有人，窗上没安玻璃，是用尿素袋里面一层白色透明的薄膜钉上的。春兰仔细看看四周，没有破损，这时她看到家里的小花猫从窗口右下方一个小洞挤进来。
你这死猫，把我的魂都吓跑了。春兰虚惊一场，静静神后，从澡桶中站起来慢慢擦洗着身子。
刚才那一声响时，窗外的确是有一个人，一个贼头鼠脸的人，一双贪婪的眼睛，正从破碎的小洞窥视着春兰洗澡。春兰的奶子特别大，像两个大鸭梨挂在胸前，人们说生过娃娃的女人奶子向下吊，可这女人的奶子又圆又鼓，奶头高高挺立，窗外那双贼眼圆睁着，恨不得眼晴长上铁钩把那两个雪白的大梨子钩过来吞下去。贼眼看到春兰雪白圆润的臂部时，亮得快要放光了，他觉得那不是女人的臀部，那是一块壁玉，玉上的水滴在灯光下璨璨闪光，贼眼的口水直往下流。
这一切春兰无从知晓，她也丝毫没有觉察到。擦完上身，她把一条腿搭在澡桶边沿，用红色毛巾撩起水冲洗着小腹下面，贼眼看到了一丛毛茸茸的水草，水从草丛中流出，春兰用手轻轻搓洗着草丛。贼眼睁得更大了，他身下那东西如一根钻头在墙上冲击。
春兰擦完身子穿上衣服，插上排水管，水哗哗流向屋外的水沟，她把澡桶移到墙角放好，用拖把把溅到地面上的水擦干，把拖把挂到院边的石榴树上，转身向厕所走去，这时一个人影闪进了春兰的家门。
春兰从厕所出来后把灯关掉，转身进门把门关好，呼地，后面伸出一双大手把春兰抱住了。“啊”，春兰被蛇皮似的大手搂得紧紧的，吓得灵魂飞上了天，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你是哪个?”春兰紧张地问。
“莫怕，她姨，是我。”那人说话了。
春兰一听是村长李波，便问：“你怎么进来的?”
“你说我是怎么进来的?你门开着我就进来了。”
李波经常占村里年轻女人的便宜，他只要看见人家的女人就口水滴滴的，家林经常不在家，李波便时常在春兰面前献殷勤，而春兰对他总是敬而远之。
“你放手，不然我要喊啦!”
李波嬉皮笑脸地松了手，厚颜无耻地说：“你喊啊，看你能喊来哪个?哪个会相信是我来欺负你，别人都会说你在勾引村干部……”
“不要脸”，春兰愤愤地，“你还是个人吗，我看你连狗都不如”。
“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中午我看见佳佳向你要钱买铅笔，把你难得都打转转，家林那点死工资能起啥用?所以我来给你送几百元钱，你先用着”，小头小脸小个子的李波边说边从裤兜里往外掏钱，“我来的时候你正在洗澡，不好打扰你，一直等你洗完了我才进来，怎么了，不欢迎?”李波一手拿着钱，一手在春兰胸部乱抓乱捏。
“哪个稀奇你的钱，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春兰一把推开李波的手。
“我是真想帮你，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你想帮我为啥不大白天来?”
“春兰啊春兰，都说你聪明，我看你是糊涂虫。村里的年轻媳妇哪个像你这样在家累死累活地干?你要学会挣轻松钱，家林不在，我只想帮你耕耕你那二亩自留地，有啥不好呢?你又不是十七八岁没开苞的大姑娘了，怕肚子大了没人要。”李波说着一边把钱住春兰衣兜里塞，一边搂紧了春兰的腰，嘴巴贴近了她的脸，春兰觉得自己没力量抵挡这个恶棍，两个奶子被捏得又疼又胀。这时李波的一只手从春兰裤腰里伸了下去，刚洗完澡，她没穿内衣，李波的手轻而易举地就伸到了他想摸的地方，嘴巴也在春兰脸上脖子上乱啃。
忽然，春兰不知哪来的一股猛劲，一把推开李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就是穷死也不会把身子搭上，趁早死了你的坏心吧。”
李波从地上爬起后又要去抱春兰，春兰转身拿起一把刀气愤地说：“快滚，不然我真把你那坏根割下来喂狗吃。”
春兰的举动出乎李波的意料，他吓得提起裤子声音颤悠地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妈的!”
春兰转身把门打开，一把把李波推出门，把钱也扔向李波的脸，然后麻利地关好了门。
春兰瘫坐在破旧沙发上，她真想放声大哭一场，哭出心中的委屈和辛酸，但她没有，她双唇紧咬，泪流满面。
高强度的劳动，没完没了的家务，缺粮少油的生活，加上这些骚扰……春兰面对窗外姣洁的明月，欲哭无声。
晚春的月夜，江水寂静地流淌着。江水两岸就是小盘沟村，小盘沟村被江水分成了两部分，十几户人家像上帝丢下的几颗芝麻，镶嵌在两岸的大山中。
石盘村那三间原是生产队的仓库里，如今是石盘学校所在地，开设了一、二、三年级的复式教学点，以方便本村娃娃就近入学。此时，一个中等个儿、清瘦身材、头发微卷的中年男子坐在办公桌前批阅着学生的作业，一百多个作业本，他一本一本地细致地批改着，把错误的地方一一改过。他就是春兰的丈夫淡家林。
破旧的办公室里，微弱的灯光下，家林批阅完学生的作业，才发现肚子有点饿了，于是倒杯开水，拿出春兰中午托人捎来的馒头和萝卜丝拌的凉菜吃起来。看着手中的馒头，他长叹一声：春兰，你跟上我吃苦了，是我无能，让你受罪了。
家林嚼着馒头，思绪回到了他和春兰相识相爱的日子——
那一年草绿了，花开了。一天淡家林正给豆芽湾初中的学生上体育课，一个男生大声说：老师，有几个女生不来上体育课。淡家林走进教室一看，里面有几个女生在做作业，她们看见老师来了，忙把作业本塞到抽屉里，羞涩地跑出教室站进队列，唯独一个女生一直站在操场边不动。淡家林望去，只见她中等个儿，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一双泉水般纯净的眼睛，微凹的嘴角边隐约挂着天真纯洁的笑意，见淡老师正在看她，双手不好意思地在不停揉捏着。
淡家林走过去问：“你有病吗?”
“没有”。
“那为啥不去跑步?”
“不为啥。”女生难为情地说。
女生叫王春兰，今年16了，是班上年纪最大的学生，淡家林生气地说：“王春兰，你既然没病，请马上站到队列里去。”
王春兰红着脸走进了队列。家林除了带这个班的体育，还带这个班的语文，他突然想起上课的时候春兰听讲特别认真，晶莹的大眼睛时时跟随着自己的目光。
那天春兰去淡家林办公室抱班上的作业本，看见桌上放着一封信，见老师不在，她顺手拿起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