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下午4点到达河内。有些失望。
黄鸿兴玩笑说,他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出了国,还是就像待在广西或国内南部的一座小城市里。作为一个首都城市,河内失了一些大气。马路破败失修,坑坑洼洼,羊肠如迷宫一般弯弯曲曲。行走其间,有一种压抑。
进市区后,车上一位穿着非常整洁的越南眉眉,操着越南口音的英语开始向我们介绍,说她是这辆巴士旅游公司的导游,欢迎我们来到越南,来到河内,关于住宿或旅游,如果有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请教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上的车,在边境换巴士时,也没有看到她上车。真是有神出鬼没之嫌。
当时,我们手里只有一份还是在东兴时买的中文的越南全境地图,在河内市内根本派不上用场。看手表,时间在流逝。于是还是决定听听当地导游的意见,不要真等到了太阳下山时,我们还在找住的地方。
同车坐在我们前面的有一个年轻的老外,没有同伴,是孤身一人出来旅行的。一路上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旅行手册,一直在翻阅。没看清是哪国文字,所以也不知他是哪国人。他没主动找我们攀谈。中国人保守的性格作祟,我们也没有主动和他交谈。但是温文的气质,我们都猜他是欧洲人的可能性居多。
他指着书,问了这个导游很多问题,关于住宿的居多。在他之后,我们问道,有没有在还剑湖附近的青年旅社。因为可能不知道还剑湖的英文怎么说,发音也不标准的缘故,导游没有听懂。跟她解释说,我们要找在湖附近的宾馆。她笑笑解释,河内市区有14个湖呢,问我们要去哪个?晕,我是彻底无语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河内会有这么多的湖啊!我是懒人一个,出发前,什么功课也没有做,就希望别人会做在前头。真是报应啊。问阿薇姐。她说,她买的是本中文的LP,所以她只知道“还剑湖”这三个字。而且,她的书现在都放在了托运姓李里,她也没有方向。
老外好心的凑过他的书,指着上面的一张简图,解释说,有可能你们要去的是这个湖,他也是的。导游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蹦出三个字,居然跟中文“还剑湖”的发音非常类似。昏倒!
我们赶快点头,说:对,对,我们就是要去那里。
我们没有预定旅馆,本来也没有计划好住哪里。还剑湖在市中心,在她周围,只要是干净一点的旅馆应该都可以,对参观市内的景点也方便。听她重复了刚才介绍时,被我们自动忽略的内容:原来,她公司的办公室就在那个区域,楼上就是她们公司自己所属的宾馆,非常干净,而且价格也不贵,我们可以考虑住那里。她等一下就要回办公室,我们可以跟她一起走。
让她跟出租车司机谈妥了价格,10万越盾。比在南宁时,荷逸居老板说的20万便宜了一半。幸灾乐祸,觉得他被人宰了。原来以为那个老外会跟我们一起走,临上车,才发现,那个老外已经不见了踪影。旅行就是这样,你碰到,你错过,擦肩转身时,我们往往不知道彼此的名和姓。
车上,一路开始聊。越南眉眉问我们,在我们所在的城市是不是也有这么多的motobike?她说越南的motobike多得让人crazy。当时我不以为然,国内也有许许多多的助动车、摩托车。后来发现,跟这里比,简直是大屋见小屋。还好,上海环线以内是禁止摩托车行驶的,否则上海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样,简直不敢想。
好奇,问起河内的房价。因为听说西贡黄金地段商铺的价格已经超过东京的价格。这几乎是件非常离奇的事情。谁都知道,东京的房价在世界的排名。虽然越南这几年的经济增长非常快,年平均在13%左右,但两国的经济实力实在相差悬殊。而且,越南人的经济收入又怎么能和日本人的相比。
眉眉直摇头,说房价贵得离谱,然后跟我们讲了一大串的数字。我听了,就晕了,一下换算不过来。越盾的面值小,后边跟着太多的零。女人么,数学神经都不是太敏感。姐夫反应快,数学又好,又是美金、人民币的来回折算,终于搞清了个大概。
河内市在市郊新建的一些apartment价格要便宜一点,每平方大约在1000-1500美金之间;在市中心的一些老房子相对要贵一些,约在2000美金左右。和国内的房价相比了下,还是要比国内的便宜。她说他们公司所在的那幢楼是他们老板买下来的,花了约100万美金。
眉眉自己刚在市区买了房,为了上班方便。现在和丈夫,公婆4个人住在一起,不算大的空间,但总算是有了个家。为了买这个房,她花光了她和丈夫的所有收入,又找双方父母、亲戚借了钱,然后又贷了一小部分的款。
哪里的老百姓都是一样的,为了有瓦遮头,为奴为婢,痛苦并快乐着。
车到了她的公司。她把我们介绍给柜台,自己就走了。
柜台后是个矮小的男人,半灰不白的头发,戴着付眼睛,精光的眼神让我想起某个我记不起来的人物。
“你好!你好吗?”他用中文向我们问好。我乐,像遇到知音,回头叫起来:“阿薇姐,有人懂中文。”阿薇姐凑过身来,欣喜道,“你好。”走在外头,听到熟悉的中文,总是让人很惊喜,虽然我们离开中国还不到一天的时间。
用中文继续问道:“你们有没有空的房间,我们需要在这边过夜。”男人微笑热情点头,嘴巴里却还是那句话,“你好,你好吗?”完全牛头不对马嘴。试了几次,才搞明白,他是完全不懂中文的。“你好,你好吗?”的功用就等同于英文里的问候语“hello”。匪夷所思!不知道中文要比英文复杂上许多吗!强烈鄙视那些伪装懂中文的人,以为一句“你好,你好吗!”,就能吃遍中国人。欺骗我们的感情。
用英文继续问。要求他带我们先看一下房间。阿薇姐对住的比较仔细。可能是因为她碰到过的太多,有结满蜘蛛网的,床底下昆虫尸体堆成山的。弄得我也比较神经。
房间看下来,还比较干净。但老式的深色家具和床上的过时绒毯,都让我们不太能接受。而且价格从导游眉眉刚刚讲的5美金一个人一下变成了6美金。于是想找找南宁荷逸居老板所介绍的青年旅社,都是背包客所住的旅社,能获得的各种信息也多。对我们以后在越南的出行活动肯定有帮助。
跟旅社借了张地图,找到了那家旅社的位置。看距离,不太远。但背着行李走,又不现实。行李还是很重。于是把他们三个男人安顿下来喝咖啡,我和阿薇姐出门找。
旅行手册上说,越南有三瘦,国土瘦,房子瘦,人瘦。
一路上,见识了她房子的瘦。越南的房子和中国的不同。中国的房子一般都是讲究面宽,进深不宜太深,太深影响到采光和通风。越南的房子却都是面上只有窄窄一个门面,几乎只是2扇门的宽度,而它的进深却是门面的3-4倍。这在建筑学上有啥讲究。不知。没有深究过。不过看着非常有趣。
黄鸿兴说整个越南的版图就像一只海马。看着还真像。河内在北纬21度,位于越南北部内陆位置,正好是这只海马的眼睛,面积约1000平方公里,人口400万,是越南的第二大城市。
我不知道越南的历史,就更不知道河内的。只知道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中国的军队曾经打到过离河内只有8公里的地方。河内是座畸形发展的城市。人口的扩张带动城市的扩大,却无法改变城市原有的旧布局。
还剑湖所在的区属于河内的老城区,商业比较集中。走在狭窄的马路上,两边都是商铺,拥挤而嘈杂。往日的灵秀淹没在历史中,剩下的只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怯和晦涩。
最糟糕的是这座城市的空气质量,一呼吸,冲进鼻翼的是摩托车排出的废油味,刺激而反胃。
走了两条街,迎面一个人力车车队,一长溜,绵延总有快20辆,悠闲地从眼前蹬过,壮观有如皇帝出巡的卫兵队伍。车上是一群外国的老头老太,肥硕的身材几乎塞爆座位。看着好玩。在黄昏日暮的街头,在汲汲营营的有如蝗虫般的摩托车队伍中间,那样惹人侧目。仿佛时间的断层,融合着不同的人生。
我和阿薇姐决定不再走路,也尝试一下这种人力车。谈好价格,4万越盾。宽敞的位子容纳我们两个人,绰绰有余。坐进去,一路颠簸。车摇摇晃晃,有些像小时候坐黄鱼车在弄堂里穿梭的感觉。真是有点久违了。
车把我们送到了旅社。
旅社里聚满了来自各国的背包客。前台的门边堆满了各种样式的双肩背包,零散却不杂乱。等车的人三三两两聚着聊天,耐心的候着,不见焦躁。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似是而非的语言,让你有身在旅途的轻松和自得。
下去问价格,又看了一下房,都比较满意。发短消息叫姐夫他们带行李过来。在Check in时,前台问我们会待几天,我们说可能两天,也有可能是三天。问她有什么问题吗?她微笑着说没有,她们旅社有一项优惠,如果你待满两个晚上,就可以获得一个晚上的免费。
就是这个笑容获得了我们的信任,也为我们以后的旅途找来了最大的麻烦。
说话间,姐夫他们达到了。出租车打表,3万多越盾,比我们的还要便宜。于是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
之后在越南的十几天里,一直有这样的感觉。越南人并不是一个诚实的民族。
这样的评价可能有些武断或片面。这个阶段的越南就像改革开放之初的中国,所有的人都向钱看齐。在那时的中国,也有许许多多恶狠狠宰外国人的例子。急躁的心态如出一辙。
旅行手册上说,越南的消费价格分为两种,一种是针对本国人的,一种是针对外国游客的。我们不懂越南话,自然享受不到本国人的价格。一路下来,我们被宰着宰着,也就习惯了。呵呵…愚人自娱。只要没有超出我们消费预期的,我们基本都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