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思录]之十八:游走于宿雾的组织人的个体心
一、Cebu在哪里?
结束了四个小时的航行,
飞机上的睡眠是那种欲睡还休的难耐,搞得我到了酒店后也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终于捱到了早上8点去吃早餐,酒店的自助早餐还算可以吧,但吃过两天也就全无吸引力了。不知道菲国的饮用水是否是从海水淡化而来,略带咸味,做出来的点心也是咸咸的,估计这里的盐业生意不太好做。酒店餐厅里的服务小姐的服装似乎是有规律的,可细看每个人又都不同,我始终没有搞清其中的缘由。
二、浮光掠影的Cebu
大巴穿过跨海大桥,我们终于来到了正真意义的Cebu。在一家韩国餐厅用过午餐后,我们来到一个华人的富人区参观Taoist Temple(中国道观),这是1991年才建好的人造景观,崭新的油漆分外刺眼。道观没有显著的山门,一扇小门后要走过数百级台阶才能到达大殿。小林讲这里如何如何的灵,信徒或许有兴趣破财一试,而于我则是完全索然的。我还是更喜欢山西那些破败却历经千年的古刹,因为宗教与我是两个世界,而那些承载着历史的建筑轻易就能走进我的心里,在这里我找不到一丝让我共鸣的东西。从道观鸟瞰Cebu,不知是什么掩去了这座城市的简陋,看上去挺美。
Magellan’s Cross(麦哲伦十字架)是1521年葡萄牙航海家麦哲伦在Cebu传扬天主教义,为纪念Pedro Valderama神父在当地为第一批菲律宾土著天主教徒举行施洗仪式而竖立的。如今我们看到的高高大大的十字架是用Tinadalo木打造的一个空心外框,而真正的十字架实际被包藏在内,不见天日了。巨大的十字架本身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一横一竖两根木棍的交叉而已,但它靠了其背后的故事吸引了世界各地的游人前来瞻仰。只可惜,我们的导游小林只热衷于跟我们兑换比索,告诉我们何时该给小费,以及向我们推销椰子油、芒果干和照片之类的东西,而对于景点的讲解,似乎不是他的首要工作,要不是事先了解一点背景,我们看过的仍不过是两根呆木头而已。我对十字架是没兴趣的,倒是周围的各式商贩吸引了我的镜头,死的建筑凝固于历史之中,鲜活的生命则展示了生活的灵动,当走不进历史的沉思时,真实的生活潜移默化地就与我们水乳交融。保护十字架的小亭子的天顶上有十分精美的壁画。十字架后面的Basilica Minore del Santo Nino(圣婴教堂)的商店里,卖印有壁画图案的异型明信片,与众不同的是明信片按照天顶的形状做成了六边形,别具一格。商店旁边的捐献处,用金属栅栏围着,弄得像是是银行的柜台,信徒们仔细地在类似收据的小纸条上写下自己认捐的金额,比起国内长老道士们的签个名就敛钱,看上去多了些虔诚,也多了些规范。
SM City是当地最大的购物广场,超市、餐厅、书店,以及各式各样的小商店,应有尽有,价格不便宜,但也算公道。商场的布置和购物环境显然都没得说,我只是不理解当初谁为它起的名字,SM不是什么好词,最先成为流行的缩略语恐怕也不在中国,因为毕竟这是从英文来的,菲国作为深受美利坚文化影响的一个国度,应该比中国更早领悟SM的意思,可为什么还把它堂而皇之的作为商场的名字呢?我想唯一的可能就是,建商场那会儿还没有SM这个词。不过还好的是,在我们意淫地念叨着SM的时候,菲国人似乎并不像我们那样浮想联翩,反倒是以无招胜有招,正所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SM旁边不远就是Hilton酒店,原本可以成为Cebu标志建筑的大楼却因地基下沉,还未开张纳客就关门大吉了。这里是填海造地的产物,填海造地本是人类与自然斗争的智慧结晶,但不顾地基孱弱而盲目贪高,贪高而又不肯夯实地基,则把我们智慧背后的无知,自我膨胀,以及种种见不得人的东西展示得一览无遗。一片平平的Cebu难得有这么个突兀的建筑,却面临去留两难的尴尬境地,不禁叫人惋惜。
在SM的National Book Store有个插曲,我本来拿了两张地图,一张菲国的,一张Cebu的,最后却鬼使神差地只买了一张菲国的;不可思议的是Ray本来只想买一张Cebu的,结账时却拿了两张而全然不知,最后我们两个一综合,正好各取所需。要知道我们根本就是各买各的东西,不想竟有如此惊人巧合,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三、Cebu的夜生活
当凌晨2点半飞机还在Cebu的上空盘旋时,从舷窗往下看,灯火通明,灿若繁星。我们惊讶地想象着这里丰富精彩的夜生活,而当真正置身其中时,却常常路灯都少得可怜,夜幕下黑乎乎的Cebu,让我们难以相信飞机上所见的灯红酒绿就是眼前的情景,难道是海市蜃楼,抑或是进入了魔幻的世界?莎翁有十二个夜晚去完成他的经典,而我们只有一半的时间,虽然等不到主显节去看《第十二夜》,但每个完全不同的夜已弥足珍贵。
曾在Banilard Town Centre前的大路上徜徉,对着地图却找不到自己的坐标;曾在市中心的街边大排档听老男人的伤心情歌;也曾在Anton’s Restaurant上凭海临风,听潮打海岸,做短暂的栖息。夜色里惨淡的浮云,漂泊而没有方向,就像我的热爱旅行,那是一种流浪的感觉,浪迹天涯而没有明天,假若明天来临,Sidney Sheldon也许能给我一个答案。
最难忘记的是大排档里那个抱着吉他自唱自歌的老男人。就在路边的开放式大棚子下,食客们兴起地狼吞虎咽,推杯换盏,而这个老男人仿佛永远都是闭着眼,与外界隔绝着,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一首接一首地唱着伤感的乡村情歌。略带沙哑的嗓音,配上乡村音乐的质朴,那是一种天然与性情的绝妙混合。他大概有50多岁吧,眉宇间刻画着岁月的痕迹,一看便是那种饱经风霜的有故事的人。伴着吉他的起伏,脸上的皱纹时而舒展,时而深陷,动情处昂首向天引吭高歌,传递出内心深处的呼号!我猜测着,他是怎样的坎坷半生呢?是不是有个女人和他有一段撕心裂肺的历史呢?没人知道,没人索问,他亦不会去说,一把和他一样经历岁月磨砺的吉他就说明了一切,或许吉他就是他的生命,就像Jimi Hendrix,拿生命和魔鬼交换了吉他演奏的技巧。
如果愿意,可以向他点歌,然而大家点的那些歌,他大多不会。是啊,我们怎能要求一个沉溺于自我音乐世界中的人去演绎现代的都市流行音乐呢?他一次又一次的对我们说,“I apologize…”谁又会责怪他呢?如果能够感受一个人内心的音乐故事,又何在乎听到的是什么样的歌曲,这难道不更回味绵长么?
四、在Caohagan浮潜
Caohagan是个岛,可它的名字太多了,渔夫岛、海星岛、作家岛、资生堂岛,各有各的典故,以至我不知道怎么叫它才最正宗。一个日本作家在1978年以200万比索买下了这个岛,本意似乎是看中了岛上的环境,好在这里安心写作。可如今在菲律宾的小岛里,Caohagan算是旅游业搞得轰轰烈烈的了,完全不似那个作家的初衷。无论如何,他还是在岛的一角为自己划了一块保留地,作为修身养性之所,绝对禁止游人进入,仿佛是在安静与嘈杂间求得了平衡,但这是否是他心中追求的平静呢?不知道这位作家文章写得怎样,反正商业头脑肯定不差,大概婊子牌坊论学得也不错吧。不去管他,岛上的吃喝和沙滩还是足够吸引我们,只是土著孩子们淳朴的外表下,眼神中隐约现出商业的气息,让我不禁为小岛的民风担忧,所以当Ray和当地小孩照相后给他们钱时,我坚决地反对。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来到这里的游客,就像是一群入侵者,带来商业的财富和文明,同时也打破了小岛的安详与宁静。不知道这种财富是不是真正的财富,不知道是不是有内心挣扎的人在这种财富中迷惘不已。我忘不了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也痛心金钱在他们眼中映出的光芒。
不知是谁,在细软的沙滩上放了一把椅子,于是这把椅子成了美女们竞逐的道具。发挥想象力,尽情地摆姿势,这里没有束缚,蓝天、白云、大海——最简单最美丽的背景应有尽有,于是整个旅程最美的美女秀全部在这里完成。
如果没有海水,我们也就不会来到Cebu,而选择Caohagan,则是因为浮潜的吸引。坐在Banca(螃蟹船)上,我们停留在Caohagan附近的海面上。Banca有着细长的船体,两侧绑了很宽的木架子,用以保持船的平衡。穿上救生衣,带上潜水镜,抓上一把面包,我们浮在水面看水底。清澈的海水里,大的小的,各式各色的鱼儿在珊瑚礁间穿梭,甚至会有鱼凑到你的身边,啄你手里的面包,煞是好玩。这时你会觉得自己也是一条鱼,只是我们做不成一天到晚游泳的鱼,自由总是短暂,当手里的面包被啄尽,鱼儿也会发现你不是它们的同类,一切都将离你远去。
Banca上只有船长是真正意义的船夫,其他人本与船无关,搭上船只是要做我们的生意,他们的拿手好戏就是Massage,200比索一次。这一船人,除了Ray和我,都被他们蹂躏过了。这其中我最佩服的就是
船行渐远,可海底依旧清晰可见,遍布珊瑚和海胆。海水看上去只有齐腰深,我疑惑这宽宽的海湾难道一直这么浅么?以至于同志们下水时,我还提醒他们小心别扎到脚。等他们上来后我才知道,看上去很浅,实则深着呢,根本触不到底,我于是由衷地赞叹这里的海。渔夫从海里打捞上来好多海胆,剥开给我们生吃,有一点点腥味,但更多的是鲜味。船行更远,波涛乍起,起伏间乘风破浪,恰似人生跌宕。站在船头,不禁要唱一曲伍佰的歌,“迎着风,迎向远方的天空,路上也有艰难也有那解脱,都走得从容……”远处的一叶帆舟,在粼粼的波光下荡漾,简直就是太白“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的诗意再现。
五、擦肩而过的Baclayon
这一节要讲的Bobol,而我心中念念不忘的只有Bohol上的Baclayon Church(巴卡容教堂)。Bohol是Cebu东南方的一个岛,面积列菲国第十,在行政区划上和Cebu并列。Bohol的原名叫Bool,因为西班牙人喜欢在拼写单词时乱加不发音的辅音,才变成了Bohol,而如今这个“h”也要发音了。Bohol几乎完全以农业为主,所以很干净,没什么污染。要想真正体会这里的舒适,需要住上一晚,然而我们是临时安排的一日游,又兼时间仓促订不到酒店,只得当日折返。
Bohol上最大的特色当属Tarsier(眼镜猴),虽然叫猴,但跟我们熟悉的猴类的血缘关系是比较远的。Tarsier的身体只有人的一个拳头那么大,可是尾巴却有两倍于身体的长度,有点像老鼠的尾巴,这条长尾可以帮助它在空中跳跃时保持平衡。这个小家伙样子怪异却不失可爱,难怪Spielberg会选它做E.T.的原型。Tarsier最大的特点是可以把头旋转180度,不过我可不忍心去逗它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它的得名自然是因为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可是这突兀的大眼睛却掩饰不住天生的近视眼中迷茫的眼神,它对外界的观察主要靠灵敏的嗅觉,颇有些声东击西的意思。它们白天基本上抱在小的树枝上憨睡,不会闭上大眼睛的它们只好把瞳孔缩得跟针眼般大小。而到了晚上,它们就会非常兴奋地出来活动,瞳孔自然也会放大。当我们为Tarsier无法闭眼而心存担忧时,Eric打趣道,“没关系,你看赵薇是怎么闭眼的,它就能怎么闭眼。”如此说来,倒是有必要请大眼睛的赵MM来Bohol走一趟,传授一下闭眼的功夫。这里有卖Tarsier样的毛绒玩具,虽然算不上精致,却是当地特色,别处没有,即使一湾之隔的Cebu也没有卖的。
Chocolate Hills(巧克力山)这个名字不免无聊得很,而且带着殖民地色彩。一个英国教师来到这里,看到旱季的小山上因为草被晒成了棕黄色,而形状又很像Hershey’s Kisses系列巧克力,就把当地这一千二百多座山头命名为Chocolate Hills,并在西方国家广为流传。依此理论,如果是中国人来为它命名,岂不要叫做馒头山?万一中国人和英国人同时到此,为山的命名起了争执,岂不要酿成一桩馒头血案或者巧克力血案?不过细想想,即使是中国人先来为它命名,也不会用馒头冠之,只有文化浅薄的民族才会拼命输出自己的文化,以为自己的就是世界的;也只有文化浅薄的民族才会把世界的都据为有,就像某国说汉字是自己发明的一样。
泛舟Loboc River(罗博河)是Bohol上的必游项目,所谓必游,其实是因为旅行社的一贯安排。菲国以海著称,内河项目实在不是特色,不知他们为何看重并开发了这个旅游项目。还好的是,他们挺会烘托气氛,宽大的竹筏船上有酒有肉,很业余的乐队烘托起气氛来却是一点都不业余。岸边的草亭里有当地的民间乐队弹弹唱唱,引得我们这一船的老老少少纷纷加入,又扭又跳,尤以老徐的舞动最为投入,不细看还以为是美国牛仔在闯荡菲律宾。虽然是胡扭乱跳,完全合不上节奏,却有些“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味道,我把这种无法用艺术来概括的美,称为“自然”。站在船头,看岸边的热带雨林袅袅濯濯,遮天蔽日地斜着伸向河中央,伴着竹筏荡起的微波走向脑后,恰如古人“满眼风波多闪灼,看山恰似走来迎”的诗意。时有顽皮的孩子们纵身跃进河里,有惊无险地在我们的船旁右起右伏,可称得上是“浪里黑条”了。船行尽头就是“著名”的“梦幻小瀑布”,说它“著名”,那要归功于菲国的宣传造势之功;说它“梦幻”,是因为只有在做梦时你才会觉得它“著名”。听着导游小林略带坏笑地向我们介绍这个“著名”景点时,我不禁哑然,想来这个“梦幻”的名字里唯一靠谱的就是这个“小”字了。
在Cebu已经错过了Fort San Pedro,我不想再失去Bohol的Baclayon Church(巴卡容教堂)。Tagore说,如果你因失去了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我却眼见Baclayon如流星划过。Baclayon建于1727年,是菲律宾第二古老的教堂,也是菲律宾最古老的珊瑚石教堂,同时还是菲律宾保存最完好的耶稣教堂。对建筑情有独钟的我怎能错过菲国不多的老建筑?然而大巴就在Baclayon旁缓缓开过却不肯停留。旅行社似乎只想让游客猎奇,而忽略了他们国家的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背弃了历史的民族就像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我想菲国人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多年之后,能在我们心中留下印象的不知是猴子、巧克力,还是那些背负了数百年历史的石头?
六、Waterfront的鳞爪
Hanson从一下飞机就念叨着Marco Polo Plaza(马可波罗大酒店),但我们最终还是停留在了Waterfront Hotel。我因为出行之前没对路线做任何研究,所以对此全无概念。不过我想当包括Hanson在内的众多赌圣看到Waterfront内硕大的Casino字样时,一切都不是问题了。每晚看Rinne在赌场中按老虎机的按钮,如同卓别林在《摩登时代》中拧螺丝一样,我的眼皮只想打架,不禁十分佩服这些赌坛高手们,为了自己热爱的赌博事业孜孜以求,如永动机般不停转动。Ray和我是这些赌圣们的财神,站在谁身后,谁就赢钱,搞得Jeff在输钱的时候直想叫庄家暂停,好把我俩叫过来为他站脚助威。赌场内的歌女乐音悠扬,丰满的身姿轻轻摇动撩人心扉,却少有色眼对之久久关注,可知美色不是男人的终极需求,尤其对于赌徒。赌钱之余,酒店内的SPA本应是同志们另一最爱,可因为之前在螃蟹船上Massage过度,大家似乎没怎么光顾SPA。
酒店的Morning Call服务负责得让我吐血,一个早上竟然call了四次,颇有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其实即使不叫我也不会赖床的,带着咸湿气味的床单和被子,以及铺得像国内八十年代招待所的床(Hanson语),实在勾不起我对床的眷恋。可是如果有人要和你上床呢?——考验的时候到了。我有一个朋友专门收集各国硬币,所以某晚,我特意到酒店一楼的小商店去为他换一些成色比较新的硬币,恰好商店的女服务员有一些。我只是想快些换了好回去休息,没想到这女人跟我没话找话。一会儿问我给谁换硬币,男的还是女的;一会儿又问我结婚没有,是不是自己住一屋,最后索性也不含蓄了,拉着我非要跟我上楼。我向组织保证,虽然我以超级计算机的速度计算了Hanson还会在赌场停留的时间,但自己绝对一点都没动摇,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甭管怎么说,自己虽不是大帅哥,好歹也得找个大美女才不亏,总不能送上门来就照单全收,咱们也是有选择的,大伙说是不?不过咱们也不能太打击人家,做人要厚道嘛!几番对话,最后我算闹明白这女人为什么非缠着我不放了,原来她拿我当日本人了。我日!
游泳池是Waterfront招人喜欢的一处地方,可能因为位置不太好找,所以到这里的人也不多,来得最多的也就是我们这帮人了。白天,老徐在泳池里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地游,游到我没有耐心看他游到终点;而Hanson则每游一圈都要变换一种泳姿。夜晚,泳池边留下了Ray、
每晚回到房间里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记下行程中的点点滴滴。想来自从2006年的西藏之行后,又去过好多地方了,却一直再没完成过新的游记,去年五月的山东游记也是半途而废,至今未完。可如今我的笔端是那么生涩,机械的文字生硬地堆积,根本无法汇聚内心的感受,而只成为行程的记录。于是我在回忆中捕捉触动心弦的火花。想起了从前独行的日日夜夜,想起了和老婆一起游历的往事。每一次当我一个人浪迹的时候,就仿佛和周遭的一切说再见,不再和惯常的那个世界联系,如消失一般放逐。西藏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当我纵情于和PLMM同吃同住同玩时,却忘记了老婆对我的牵挂,直到她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我。此刻坐在Cebu的书桌前,我是那么地想念我的老婆,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莫不是已经老了,莫名地就平添了几多思乡怀家之情?我深深地感到愧疚,自己为她做得太少;也深深地感到遗憾,没能带她同来。如果她能和我在一起,真难想象那将是何等美妙的时光。如果她在, Cebu的天定将为之更蓝,水定将为之更清。
七、轻触Cebu的灵魂
“你徒有她的躯壳”,这是Angel对Tess说的话,也是令我震撼并时常萦绕在耳边的一句话。我不知道这是不是Hardy的原文,但电影录音剪辑中的这句对白足够经典。
灵魂是什么?宗教的信徒也未必能给出确切的答案,那是一个似是而非,存于我们心中却又飘忽不定的虚幻。在一篇小说中,一个妓女曾感叹她接待的嫖客没有灵魂。通常人们认为妓女是没有灵魂的,即使有也是要下地狱,然而她们也会发现更没有灵魂的东西,那究竟什么是灵魂?是我们躯壳中承载的精神么?我宁可把它当作想象,客体的精神是独立而客观地存在的,至于是主观唯心还是客观唯心,由主体自己去选择吧,不同的人可以赋予自己,也可以赋予别人不同的灵魂,当然这得看心情。当我向Cebu伸出双手的时候,触碰到了灵魂边缘湿热的空气,那是亚洲的风,而非美洲的气。
当Carbon Market的泥水和臭气阻挡了其他同行朋友们的脚步,只有Ray、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平房,有些甚至是铁皮房,只有在比较繁华的街区,才会多一些两层的建筑,至于更多层的楼房,那是屈指可数。虽然破败得仿佛时光倒流三十年,但那种腻腻的感觉如浸于酒糟之中,让你眩晕而又沉溺。这里不需要高楼大厦,低矮的平房恰如其分的烘托出非现代的亲和力,让人感到这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社会,而不是钢筋铁骨的冷若冰霜。坐在Chowking的二楼一边吃这里最有名的Halo Fiesta(当地特色的冰淇淋),一边看着街上车水马龙的景象,那种闲适绝非我们在国内肯德基二楼吃快餐时所能想象。Pizza Hut竟然是推车切成块卖的,49元2块,相较天津Pizza Hut的排队等座简直是匪夷所思。街道上会有各式的乞丐,我不知道他们和国内的乞丐是否有同样的实质,只是隐约觉得他们似乎把这个职业看得更淡一些,虽有渴望,但更随意,不像国内的乞丐,把乞讨搞得过于专业,不是肢体残缺,就是生离死别之类。黄昏下,Magellan’s Cross前拥挤的人群渐渐散去,Basilica Minore del Santo Nino里的人们做完今天最后一次祷告,在主的关怀下复归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此时教堂更多的是肃穆,而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菲国有近二千所大学,有趣的是,我们在Cebu所见的几所大学的主楼都建在繁华街道的边上,而且似乎也只有这一个主楼,完全不像国内校园的制式,这大概是因其国土面积不大,所以才因陋就简的吧。在菲国进入任何一个公共场所,如商场、超市、银行等等,都要被搜身,防止你带枪进入。我看这一做法是形式大于实质,因为盘查并不十分严格,而且若真有人意欲作奸犯科,也非这种做法就可以防范的了的。况且既然法律允许市民拥有枪支,这种盘查也不过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罢了。Cebu街道上最亮丽的一道风景就是公共交通工具Jeepney了,与国内公交车整齐划一的车身外表不同,Jeepney个个都是个性张扬的尤物,车身被随心所欲的喷上各种颜色,配上各种标新立异的装饰品,绝没有两个Jeepney是完全一样的。我甚至觉得Jeepney可以去申遗,不只因为它自身的特立独行,更因为它记录了一段历史——Jeepney始于二战时美军遗留的吉普车,通过加长改造而成,它的具体行驶路线就标志在车身两旁。车费由2.50比索开始,实际价钱按路线长短而定。
夜色渐浓,腹中咕噜,Ray把我们带到了Anton’s Restaurant,这是一个建在水面上的餐厅。饭菜的味道马马虎虎,但环境绝对是一流的。一面远眺连接Cebu和Mactan的大桥,一面倾听海水的波涛,一个海浪打来,餐厅也随之摇曳。也不知是心随水动,还是心随风动,总之整个身心仿佛都在飘摇,太轻了么,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么?不知道,我早己忘记那时说过的话,想过的事,只记得那一刻我存在着,而且是那样空白地存在着。菲国最后的时光就要溜掉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呆着,慵懒地消磨,摇吧摇吧,将自己奉献给周遭的一切,任其飘零。让照片记录天地,让毛孔吸入每一丝气息,倘能有所记忆,生命总不算虚度。于是继续沉默,于是用心的灌下San Miguel,于是终于要放声歌唱,唱给回味无穷的夜色,唱给最后的菲律宾。
八、题外的话
中国南方的大雪几乎阻隔了所有的交通,所幸我们回国的时候恰好浦东机场刚刚开放不久,返程没有任何耽搁,甚至是提早到达。飞机上的一夜是恍惚的,重回大上海,灰色的天空在心中划上了一道灰色的轨迹。强烈的反差让思维停滞,昏睡于酒店成为唯一的选择。Ray为了让我不至于过于寂寥,如约到来和我一起挥霍这寒冷的冬夜。一得仙的海瓜子味道出众,胜过我在天津吃的海味。站在黄浦江边,从浦东看浦西,依旧灯红酒绿,浦江游船往来穿梭,全不受风雪的阻隔,只是浦东江边的Häagen-Dazs里少了些谈情说爱的情侣们——浪漫是耐不住严寒的,相濡以沫的小窝才是最终的归宿。上海新天地的弄堂间,夜生活的人们疏疏朗朗,Paulaner里的老外们倒是热情不减,菲律宾乐队的热歌劲舞激情澎湃,却挡不住浮躁与浅薄,扭捏中显露出做作,和Cebu的乐队绝不可同日而语。不过也无所谓了,环境总是客观到让你无法选择,还好我们可以选择坐在对面的人。鲜酿的黑啤润滑了肠胃,柔和了空气,Ray和我之间的交谈亦如黑啤一般酣畅淋漓。黄陂南路76号的中共一大会址,湮没于明亮的街灯下,恍惚于俊男靓女的觥筹交错中,再没有共和初创的血雨腥风,再没有弄堂里真实到难耐的生活。PWC大楼下的小公园点缀了新上海的浮泛,就像我们在Caohagan的浮潜,似乎什么都看到了,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到,近在眼前的海底,却永远无法落脚。穿梭的人流像海中五彩斑斓的鱼儿,看上去很美,却不能到达彼岸,只在这浅浅的一片海游来游去。
一年又一年,我没有停止行走,手中的笔却一再荒废。我时常感到行走的迷茫,而这次的迷茫中却止不住有写点什么的冲动。当坐在回津的飞机上,几乎要完成游记草稿的时候,一缕阳光射进舷窗,世界忽然明亮了。我也一改在飞机上只喝矿泉水的习惯,要了一杯浓浓的果汁,再来一点音乐,一点有力量的音乐。生活不只是恬淡,有时也要加一点猛料,那就让我们一起为生活的浓烈干杯!
最后说一句不是废话的废话——当畅享旅程的时候,我要向YH致敬!
老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