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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地重游,也因为有了ram的带领,那些曾经让我惊慌失措的地方,此时都一一清晰,进而熟捻起来了。
到patan皇宫广场又是一个中午。司机在广场边上一处开阔地停好车,就在车上开始打瞌睡了,ram领着我们两个姑娘下去逛。因为上次已经来过,而且据说门票可以通用很久,我心安理得的走了进去,显然,没有一个人想要拦下我。
ram在城市里似乎没有在山区那样自在,拥挤不堪的城市好像比十几二十公斤的背包更让他难以承受。他显然不像在徒步时那样话多了,对于加德满都这些景点,恐怕他也说不出多少名堂,只不过是把我们从一个地方带到另一个地方的当地人而已。
又到了patan museum, 因为赶时间,我们没进去仔细看,只在庭院里走了一圈。那个年轻的警卫居然还在,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却并不上去说话,只是笑笑的,不停用眼睛瞟他,然后低头佯作看地面状。[帅哥实在太可爱了,我忍不住小小淘气一下:)]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他就从院子对面踱了过来,对我说他认出了我。我们闲聊了几句,不知在聊的什么,秀色可餐而已。连leo也被吸引过来,思忖半晌,主动要求跟帅哥合影。临走时,我紧紧地与帅哥握手道别,注视着他的眼睛,依旧笑笑的,说一声“再见”。
直到吃午饭,我们两个还沉浸在“惊艳”之中久久没有恢复过来。对于安全的担忧?谁还记得起来呀!
午饭是在广场边上一个临街小饭店吃的。ram带了我们到这个摊上,坐了摆在露天的桌子旁,三个人各要了一份momo和一瓶可乐,才30卢比一个人。这才是本地居民的消费水准,相比之下,旅游者实在被宰得太厉害了。我们吃得很高兴,份量太多,我和leo简直都吃不完。边吃,边在那里东张西望,看走来走去的男女们。我把路边一个穿黑色punjab的姑娘指给他们看,“我就要那样的一套衣服”。要不是还看到了一个扛着枪穿迷彩服的兵mm也过来吃饭,我们几乎就忘记今天这城里还有大规模游行这回事儿了。
似乎游行的确不对这城市生活构成任何影响,下午我们接着去猴庙,居然还赶上了庙会!上次清静寂寥的猴庙今天人山人海,年轻人双双对对,夫妻们扶老携幼,半大的少年则成群结队,还有小贩临时搭起摊位卖吃的,把猴庙前后这不大的小山弄得熙熙攘攘,好不热闹。leo勤勤恳恳的去空无一人的售票处找人买门票,我照例跟着人群就进去了。
从后山走到前山,佛塔下面更是水泄不通。为了安全,我早已把小背包从后面换到了前面,这么挤来挤去的,难免不被人摸两下,虽然里面也没什么贵重东西。下山的人潮缓慢移动,我们想快些下去,却毫无办法,只能跟着人群慢慢挪,最后还彼此走散了。用leo的话形容,只有国庆节在外滩看灯的时候才会这么人贴人,我则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中学时有一次去苏州,正赶上虎丘的庙会,也是这样彩旗招展,花团锦簇,阳光明媚,暖风熏人,士人仕女,络绎不绝。
挤在我旁边的是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动不动就大声起哄,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总之走得很慢。leo和ram都已经给推得不知去向了,我一心想超过他们往前走,却怎么也走不快。居然还有人来拉我的辫子,待我回头去找,却早已躲在同伴后面,不知是谁干的。如此数番,我终于忍耐不住,用力说“i am not nepali!”这下不得了,他们起哄得更厉害了,一个劲儿的追问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我自悔失言,低头抱了小背包紧走,登徒子们紧跟不放。不知不觉走出了山门,我还没反应过来呢,被早已等在一边的ram一把抓住,拉了出来,原来leo和司机早已从人堆里出来了。还听到身后那群少年意犹未尽的声音。
ram和司机大笑,“那群小男孩以为你是本地人呢!”这话我已经听了好多次,向来心里都是半信半疑的,觉得那是对游客的一种泛泛赞美,为了拉近距离的。到这一次,我可是真的相信了。
在猴庙的一番耽搁让leo有些担心时间,她必须在四点之前到尼泊尔航空公司的办事处去确认次日的返程机票。办事处在市中心kanti path路口,靠近加德满都皇宫广场。然而越靠近市区,车堵得越厉害。最后,在kanti path位于皇宫的那个路口,就是有另一个红绿灯的地方,路被封锁了。我们三人无奈,只得下车步行。
他俩在前头走得挺急,赶时间,我因为扭伤的脚踝还没有好,慢悠悠跟在后面。反正这条路我走过不止一次,不怕迷路。kanti path上,军用卡车一辆接一辆的停在路的正中,士兵就近坐着,密密麻麻坐了一地。过ratna park路口的时候,ram向左边方向指了指。果然,在一二百米开外,一大群人挤满了街道,有红蓝相间的旗帜在其中翻滚。就是这里了。
不过街上更多的还是走来走去无所事事的闲人。才不过下午四点,还是上班时间呢,大家似乎都闲得不得了,在外面逛来逛去,看热闹的比游行的还多。再想想,果然是逛庙会的逛庙会,拜菩萨的拜菩萨,走路的走路,游行的游行,生的生,死的死,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切如常,一点儿影响也没有。终于释然,从此不再担心。
只有一点点疑惑,大家都这么闲着,谁还在工作?
工作的人当然还是有的,比如航空公司办事处。虽然确认机票这样一个简单的手续也费了不少时间。我建议把leo推在前面,让她而不是ram去跟办事处人员打交道,毕竟leo作为外国人还是有些特权的。至于我自己,我现在已经坚信,除非开口说话,不然绝不会有人拿我当外国人看的。
似乎为了加强这个印象,顺路去完附近的加德满都皇宫广场以后,我们再次来到了indra chowk的窄小巷子里。这一次,我要为自己找当地女人的punjab装。
“就那里吧”,走了没几步,我向他们指了指二楼挂出来的几件女装和一块招牌,“我们上去看看。”钻进一条小门廊,从黑乎乎的楼梯爬到二楼,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两个伙计正在埋头整理货物,地上铺着一张大床垫。我们脱鞋进去,ram说明了来意,他们就把五颜六色的衣裳一套套摊在床垫上给我挑。leo觉得那些颜色都很“乡气”,我却认为这才是好的,兴致勃勃又难以取舍,高高兴兴试衣服去了。
最后敲定的价钱却并不便宜,1350卢比,合新币35元,人民币170元。我绝对不相信这是当地人出的价钱,少一个零还差不多。找ram帮忙本来是想借他是当地人,压压价的。不过转念一想,他绝没有帮着我们而不让他的同胞赚钱的道理,甚至他自己也可能因此而有笔回扣呢。所以也就算了,反正这个价钱我自己觉得可以接受,而且我的确是早就想要这样的衣裳了。他们说在尼泊尔这叫shalwar(衣)kurta(裤),punjab是印度的叫法。我学说了好几次,总是说不像。
穿上这衣服,我意犹未尽,又在asan tol一个珠子市场里一连买了三串花花绿绿当地女人戴的那种珠子,审美品位又该给leo那上海人的眼光嘲笑一番了。这些珠子不但搜光了我和leo身上的每一张卢比,连ram也借出了他随身带的所有钱。反正就是这些了,也没法子再讨价还价,拿下来就是了。
这一次,同样是在黄昏的小巷里,抱着我的shalwar kurta和珠子串,紧紧跟着ram,好像也没转几个圈,也没走多少路,不知不觉就到thamel了。我郁闷地说起上次独自在城里瞎转找不清方向的经历,ram安慰我说刚来这里能够这样不迷路已经很了不起了,加德满都这些老街是出了名的错综复杂的,这才稍稍让我有了一点成就感。
晚上,我迫不及待穿上我的新衣服,把头发披下来,兴奋的出门去了,也要体会一下身着shalwar kurta,飘着披巾,在加德满都街上走的尼泊尔女人的感觉呢。效果是太显著了,路边小店的店主们看着我从门前走过,不再有兴趣对我招徕生意,连街上走来走去兜售工艺品的小贩都不搭理我了。在一间店里等leo的时候,店主忽然对我说了一长串的话,真奇怪,虽然我一点不懂他的语言,可我知道他在问我是尼泊尔人还是从印度过来的。leo早已忍不住,告诉他我是中国来的游客。中国人?店主大惑不解,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可是,她哪一点像中国人了?”他向店里的另外两个洋人女顾客抱怨着,“哪一点像了?”
直到我们走出那家店,我还听到他不可思议的说,“我真的以为她是nepali呢!”我忍着笑,一言不发,心里得意非凡。为此,那天晚上我们特意去吃了印度餐,tandoori chick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