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汗水和疲惫,顺手又把脏衣服洗晒完毕,一身轻松出了门。出去的主要任务是买张地图,买个电源转换插头,再找点吃的,顺便感受一下加都的夜晚,捎带着熟悉地形地物。临出大门前习惯性地拿了张旅馆的名片,以防走失。
泰米尔的街巷是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百转千回,还几乎没什么名字。就凭我这个老年痴呆的脑袋,根本就别想理出个头绪来,只有一个笨办法就是死记硬背。出门左转,到路口右转……。街上的旅馆、饭馆、商店,小门脸一个挨一个,商店大敞着店门,满眼望去是五颜六色铺天盖地的工艺品,弯刀、面具、佛像、木雕、纺织品、首饰不一而足。最抢眼的还是喀什米尔羊绒披巾、围巾,象彩练悬垂在店铺的半壁墙面,围巾下面飘逸着轻柔的流苏,让人抚之心动。
闹中取静的露天花园餐馆木栅栏后面整齐排列着原色的木桌椅,复古的色调原始质朴,树上挂着各色小灯闪着幽暗的清光,温情又有点暧昧。此时若有三两知己,找个角落来杯小酒,几碟小菜,把盏对酌,天南地北该有多惬意呀,可惜只身一人,遗憾。
汽车在狭窄的小巷里费力挤着向前挪动,呼啸的摩托在缝隙中钻来钻去,衣装各异的外国游客形成的人流象长河在街上流淌,居高临下的是人力三轮车上的乘客,他们形态自如地坐在高高的车座上俯视着芸芸众生。流光溢彩的泰米尔之夜是如此纷繁,,似乎要把俗世的浮华挥霍在一夜之间。
走在路上经常会有当地人象老朋友一样跟你亲热地打着招呼,送来一句问候:Namaste(你好)。后来我发现,只要有人跟你打招呼,就必然是有什么事了。不是向你推荐旅馆,推销商品就是推销导游的。推销商品和旅馆还好打发,就是导游比较难缠,一不留神就中招了。这不,刚转了一圈,在回家的街口,我就被一个导游盯上了。
这个尼泊尔帅哥说自己是个导游,正在学习汉语,明天没有事情,可以免费为我导游。虽然我满腹狐疑:天上掉馅饼了?可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英语加汉语在一张地图上指指点点,还有他身边一个小伙在随声附和。在他们的一再邀请下,我跟着到边上的一个餐馆去喝尼泊尔甜茶。这个导游叫鲁德拉,他在餐桌上铺开地图继续讲解:这是猴子庙,明天上午咱们去这个地方,下午去杜巴广场,一天的行程就这样被人安排了。
正好小敏两口也到这里来吃晚饭,鲁德拉又在他们买的地图上热情地讲解了半天。尽管鲁德拉极力向我推销的那张地图比例尺太小,实在无法跟小敏他们100卢比的那张相比,碍于情面,我还是买下了鲁德拉那张50卢比的地图(天知道他从哪里拿来的免费地图),临别又在他们的半推半让中为三杯甜茶付了帐,真有点象冤大头。
第二天八点过一点收拾停当下了楼,鲁德拉已经如约在大厅等待。在我的坚持下,我们徒步去猴子庙。猴子庙的官称叫:斯瓦扬布纳特寺,因为坐落的小山上有许多野生猴子,所以俗称为猴子庙。跟着鲁德拉在小巷几绕出了泰米尔,一路向西走去,过了一个大桥就开始上台阶。半山上经过一座印度教神庙,尼泊尔是世界上唯一的以印度教为国教的国家,信奉印度教的人口约有86%,鲁德拉也是其中之一。
我跟着鲁德拉钻进庙门,庙宇中心是一群小塔,成群的鸽子在里面蹦来蹦去啄食着教徒的施舍,来敬神的男女老少捧着托盘,放着花瓣和大米。我似懂非懂听着鲁德拉讲解这座有300多年历史的寺庙,小塔上每圈精美雕塑的含义,还要不断教他每个汉字的发音并在本子上标注拼音,这游客当得也不容易呀,一个字:累。临走前鲁德拉到正殿门口脱下皮鞋,解下皮带低头钻了进去,这里就不让咱异教徒进了,只能在外面窥测。只见鲁德拉在里面对着低矮的小神像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捣鼓了一阵从神像身上揩了点朱砂点在自己脑门上就出来了,看我喜欢就又进去揩了点给我也点上了朱砂。
顶着朱砂欢天喜地继续上山,没过多久就到了猴庙山下。一进山门经过几座小塔就是一路向上的阶梯,两边各有一莲花宝座,接引佛端坐其上,左手横胸,右手下垂,接引众生。山羊在周围信步溜达,黄狗在石阶上伸着懒腰,猴子拖儿带女在林间跳跃。走到中间有个散落着长椅的休息处,乘凉休息刚坐了一会鲁德拉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他抱歉地说,公司来电话,要去接团,我如释重负赶紧跟他告别。
顺着立陡的台阶继续攀登,经过一个小平台时边上的房子里挂上了售票处的牌子,攻略上说的爬东边的台阶不用买票,看来是老黄历了,门票75卢比。我掏出导游证企图蒙混过关,把门的问:你的团队呢?我说:他们还在旅馆睡觉呢。撒谎不成,自知理亏,赶紧乖乖掏银子吧。
寺庙的主体集中在山顶,古香古色的庙宇群在周围散落,一群石塔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中心高耸的覆钵式四面佛塔。白色的塔基,上面描摹着黄色的花纹,塔身四面各有两只眼睛审视着四方,眉目中心还有个千里眼,这个形象成了尼泊尔最有特色的象征。塔刹尖尖直插云天,宝盖下悬挂着条条绳索上排满五色的风马旗,在微风中轻轻摇荡,仿佛在默颂着六字箴言。
站在寺庙边的平台上凭栏远眺,加德满都谷地尽收眼底。大片的房屋红黄相映,间杂着绿色的林带,郊外偏远的地方还有青葱的稻田与楼舍比邻。周围绵延的群山如黛,明澈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朵朵白絮般的积云。
正在我信马游缰东张西望时,鲁德拉气喘嘘嘘跑回来了,看来是那单生意被别人做了,他又回来啃我这根鸡肋,真是契而不舍。没办法打发,只好硬着头皮跟他走吧。逛完猴庙已是正午,炎热的太阳照在身上火辣辣的,鲁德拉坚决不肯徒步回去,为了说服我坐车,他还破费10卢比买了6根香蕉。我们坐上一辆中巴车,票价每人6卢比回到泰米尔,接着被带进一家较大的餐厅。
坐定之后在鲁德拉的推让下我点了两份鸡肉套餐,鲁德拉又要了一瓶冰冻矿泉水和两个薄饼。这里的价格显然比我经常出入的小饭馆贵了许多,环境也好了许多,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帅气英俊的侍应生殷勤地托着盘子跑来跑去。不一会饭就上来了,早就洗好手严阵以待的鲁德拉开始下手抓饭,只见他把各种汤汁到在米饭上开始用手搅拌,然后再抓点菜放在饭上用手一剜,就把一团饭菜放进嘴里。这样近距离面对面地看着他流着黄汤的手熟练地抓饭,自己盘中的饭菜真是难以下咽。看我那碗被扒拉一遍没找到一块好肉的红烧鸡肉剩下了,鲁德拉又风卷残云帮着打扫了。水足饭饱,买单的自然还是我,又花了近300卢比。在这里应该是大肚汉最合适的地方,除了那一小碗鸡肉以外,其他的饭菜都可以无限量添加。
出了餐馆,鲁德拉又按照他制订的计划带我去杜巴广场,我摇晃着脑袋坚决不去。大中午的,太阳能把人晒化,本来到加德满都就是来休闲的,在这里我要的是没有时间表的旅行,干吗要去奔命,何况我最讨厌由别人来安排自己的时间。我坚持要回旅馆睡觉,鲁德拉就放弃了说服我去杜巴广场,改成下午请我喝茶。不顾我的谢绝,他自说自话地约定了个时间,下午四点来找我。
回到旅馆一看阳台上晒着小两口的衣服,心里塌实了许多,知道他们还没走。说实在的,这家旅馆虽然名字挺好听,叫Sweet Dreen Hotel 。可是这间临街的房子一天到晚噪音不断,晚上不时有摩托车发动机的突突声,过往行人的喧闹声,店铺里的音响声。要等到11点多最后关门的店铺哗啦一声拉下卷帘门,这时才有可能尝试入眠。能睡半夜囫囵觉就不错了,哪里谈得上甜梦。
本想今天上午去侦察旅馆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地方好搬家,结果糊里糊涂让免费导游给安排去了猴庙。以我的英语水平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倒是给人家当了半天的免费汉语老师。累心又不自由,还成了买单的钱包,挺聪明的灰灰咋真的老年痴呆了?TNND。
睡到四点,旅馆伙计来敲门:“你的尼泊尔朋友找你来了”。我靠,说来就来呀。只好让伙计转告,我不舒服要休息,喝茶免了。伙计下了楼,我竖起耳朵半天没再听到动静,才算出了一口长气,可把免费导游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