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郎勃拉邦的最后一天助长了懒惰情绪,日头照了腚大家还都肆无忌惮地赖床不起。昨晚说好要去瀑布一日游,今天居然心照不宣谁也不愿提起。不去也罢,正好四千美岛上的瀑布审美疲劳还挥之未去。想起了早市,我哼哼唧唧不情愿地从床上拱起来,晃晃悠悠出了门。外面火辣辣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我赶紧掏出太阳镜,撑起了旱伞。早市就在夜市街上那条餐饮大排挡,靠着墙根摆了一溜地摊买蔬菜和食品。走了一圈只有青翠的旱黄瓜让我动心,3000K买了一公斤,又去买了块5000K的蛋糕就赶紧顺着树荫回了家。刚到门口就听里面唧唧喳喳好热闹,推门一看,铺天盖地的战利品,屋里已成了杂货摊。大家都把自己一路上采购的宝贝抖搂出来,争相叙述着购买的地方,侃价的过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历数家珍之后大家就开始收拾装包,多出了这么多财产,想装好也不容易。掏出来装进去摆弄了半天,就觉得带出来没用完的东西有点多余。素有经济头脑的晓鹿突发奇想,要去摆地摊把多余的东西买掉。这样一来可以轻装腾地方,二来还可以促进增长GDP,另外更宝贵的是能增加一种新的人生体验。这个想法一出口,大家立刻欢呼雀跃,马上就手忙脚乱翻箱倒柜四处找能卖的东西。防晒霜、风油精、蚊不叮、LP、一路上搂来的旅游资料、加上我那包没发完的圆珠笔和糖块,七拼八凑弄了一小堆。晓鹿觉得商品还不太丰富,又忍痛拿出了自己的小花伞,摆弄了半天一咬牙:这个也卖了吧。
想起昨天南坎河边的小市场,我自告奋勇带领大家去摆摊。一行人马赶紧出去先找地方解决了午饭,然后就跟着我去河边市场。今天这里的市场比较冷清,摊位也空出不少。往前一看,原来马路中间搭起了长长的喜筵棚子,把路两端截住了。红蓝相间的塑料棚顶在白墙绿树之间是那么耀眼,一下子就把我们吸引过去。两个男人往竹竿绑着蓝底绿字的横幅,中间还有用玫瑰色刻画出两颗紧紧相连的红心。
路旁树荫下围坐着几个妇女,边聊天边扎制着佳宾佩带的小绒花。大家好奇地探询了半天,目的是想知道能不能蹭顿饭吃。当然不是为了沾便宜,主要还是想体验一下当地的风俗习惯,为本次即将结束的旅行增加点深度内容。得知交5000K的份子钱就可以充当佳宾,大家都很兴奋。一问时间尚早,抓紧时间去卖东西,挣了银子好来凑份子。
找了一张树荫下的空竹床,把东西摆上去。感觉出售的标志不明显,我又掏出白纸写了个牌子:SALE 竖在那里。因为马路被喜棚截住,过往的人走到路口往里一看,就很少有人再往前走。晓鹿和 坐在竹板上,不放过每个经过的游人。我也坐在边上放哨,严阵以待四处张望着每个人的动向。远东用看热闹的心态躺在河堤的水泥矮墙上,不一会就在清风的拂拭下进入梦乡。
晓鹿她们沿用了老挝人民招呼顾客的方式,见到人后先问一声好:撒拜迪。然后再来一句英语:Have a look。不一会工夫还真招来一个老外,是个秃脑袋的德国老头。那老头站在摊前随意地翻弄了一下东西,要了一块糖放进嘴里。接着就一屁股坐在竹床上,开始和一心只想卖东西的美女们聊起了中国的法轮功和人权问题。看着他侃侃而谈,我越听越生气。中国自己的问题自己关起门解决,关你屁事,真是多此一举。现而今这世道,咋是人不是人的都想学布什,去充当什么世界警察。算了,念你们那当家的老施比小泉好,知道认错,咱就不跟你计较了。我躲到一边编起了打油诗:这个老头真讨厌,不买东西净扯淡。狗拿耗子管闲事,目的是把便宜占。
正在胡思乱想,一个身穿苗族服装的老松族妇女放下手中的活计,顺着陡坡走下河堤。看她站在河边开始从容地解带脱衣,顷刻间一个曲线流畅的白皙胴体就裸露在蓝天之下。只见她掬起清凉的河水兜头浇下,惬意地伸张着颀长的脖颈,任水流浸润着滚烫的皮肤。光天化日下的裸体在这青山绿水之间竟然是那么和谐,这动人的画面引领着我完成了一次走进自然的原始回归。
生性散淡的老挝男子还热衷一个把戏,就是斗鸡。河边树荫下并排放着几个鸡笼,每个笼中都站着一只昂首挺立的大公鸡。这种用来打斗的鸡非同一般的鸡,它们身高体瘦脖子长,腿杆健壮,脚趾发达呈鹰勾状。几个人正围观一个男子伺弄自己的爱鸡,那只高傲的斗鸡抖擞着油光水滑的翎毛,挺着突出的胸大肌,正舒适地接受着主人的按摩。老挝人民就是这样悠闲,轻松随意地打发着流水般的生活。
混了半下午生意没开张,喜筵好象在等吉时良辰也迟迟不见动静,大家都失去了耐心。两个小家伙打道回府养精蓄锐准备转战夜市,我和远东利用日落前的最后一刻去拜访那座最著名的寺院。香通寺坐落在湄公河与南坎河交汇的半岛顶端,是郎勃拉邦最为人称道的寺院。这座寺院已经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从它建立之初,就一直受到王室的保护。这里的门票是10000K,用导游证免票一张。
斜射的夕阳把庙宇刻上了清晰的明暗分界,阴暗的一面衬托着出受光面的绝顶辉煌。大殿里由八根柱子支撑,柱身用黄金刻画着精美的图形。镏金的佛像在宝座上正襟危坐,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顶礼膜拜的信徒。最值得称道的是殿堂的外墙,暗红的底色上镶嵌着以翠绿宝蓝为主的各色图案。把那墙壁装点得珠光宝气,吸引着游人久久地徘徊流连。
夜的帷幕一拉下,万千灯火就把夜市点亮。两个小家伙已经找好的地方,把自己的货物摆在有过一面之交的摊主那里,跟那个好说话的男孩对付了块地方。这两个年轻的的俊男靓女是一对情侣,无人问津的时候总是挤在一起耳鬓厮磨窃窃私语。男孩把晓鹿给的一块糖仔细藏进衣兜,等女孩回来时就赶紧掏出来,剥来糖纸把糖块放进女孩嘴里。身边有这样甜蜜的少男少女,谁还在意有没有人来买东西。
两个小家伙忙着练摊招呼生意,我陪远东去进行最后的抢购。她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嘴里还念念有词:上次某某从哪里回来,送给我一个什么东西,这回我买这个大象的壁挂送给他,你看合适不合适?我嘴里含含糊糊支应着,心里想,你送我,我送你,这种循环往复以至无穷的人情真害人。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都弄一堆破烂放在家里,占据宝贵的生活空间,还要耗费精力时常去清理。
走了一圈回到自己的地摊,摊上就剩下晓鹿。她对我说:真绝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我的大学同学,灰灰,你帮我盯会儿摊,我去看看他们。我脱了鞋坐进去,想想这个世界真小,居然在老挝的夜市上练摊还能被分别数年的同学碰上,人生确实太奇妙。一会远东也转过来了,兴奋地告诉我说,她看到几个中国人。听其中一个男的在跟另外几个人说:我们大学的高才生竟然沦落到郎勃拉邦摆地摊了,显然所指是晓鹿。
等两个小家伙逛够了回来盯摊,我们两个老家伙就回去收拾行李,洗洗涮涮准备休息。过了一阵她们回来了,问及战果又是卖关子让我们猜。最后看我们实在太笨就主动招供了,一刀卖掉了两瓶风油精(应该是一瓶半,其中一瓶用了一半)。那个在西贡车上捡来的墨镜人家出价三刀,晓鹿嫌少没出手,买主就是给我们腾地摆摊的俊男和靓女。
放好东西,两个小家伙应同学的邀请又跑出去潇洒。回来后还在念叨人家住的酒店有多豪华,餐厅有多高档,消费如何大方。总之,社会主义的优越性那真是无可比拟。最后郑重宣布一个消息:明天早晨同学要开车送我们上站,由于盛情难却实在推迟不掉,她就替大家答应了。在老挝还能沾上社会主义的光,这还要归功于晓鹿与同学的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