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歌且行——吴哥行记(二)

第二天，梦中的邂逅，吴哥宛如尘降的天堂（2006-5-1）

闹钟响了后，天还没有亮，匆匆下楼，发现司机SAME已等在门口，看见我们后，他露出憨厚的笑容，这种笑容在这这里随处可见，小小的嘟嘟车载着我们穿过还在睡梦中的城镇，身边不时超一辆也是看日出的嘟嘟车，车上的人们互相微笑点头，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都向着一个心目中的目标进发。通过检票口，经过昨天下午穿过的林荫道，黝黑的丛林中不时飞出一只飞鸟，透过浓密的树梢，天空开始出现一抹亮色。

到了吴哥寺外，屏住了呼吸，造型独特的五座塔尖在天际形成了一道美丽的剪影，吴哥寺四面环水，只有一条长长的甬道相连，如同一个少女在水一方，甬道高出水面七八米，两侧有长蛇造型的护栏，沿着甬道顺着黑洞洞的大门走了进去，如同一步一步踏入那段深沉的历史，这段只有十几米的路程，给了我最奇妙的体验，迈出最里面的一级台阶，天地突然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超出我心理预想的偌大庭院，吴哥寺的主殿岸然伫立在庭院中央，又是一条更长的甬道直通它的正门，目测大概有四五百米，甬道两侧各有一座稍小的建筑，据说这就是古代的图书馆，左侧有一个几百平米的小水池，本来右边也应该有一个，但由于旱季，水早就干了。这个小水池边就是看日出的最佳地点了。我们走到这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作势从吴哥寺的背后跃然而出了，匆忙架好相机，等待它带出光芒的一刻。

吴哥寺主殿周围共有三层台阶，形成三道围廊，主殿就在这三层台阶之上，要从外登堂入内，必须穿过三层台阶、三段走廊和七八道门，最外层800米的围廊四周遍布精美的以《罗摩衍那》《摩柯婆罗多》神话故事为主题的浅浮雕，有神猴哈努曼、黑天、阿修罗、修罗等等你听过的或没有听过的众多人物众生，演绎着流传了千百年神话传说，虽然历经千多年，这些精美的浮雕还是保存较为完好，人物栩栩如生，还没有正式迈入神殿，我们在围廊就已经是流连忘返了；第二层围廊，摆满了各种造型的神像，除了几尊主体湿婆塑像还相对完整外，其余石雕塑像大多残疾，面对猖獗的文物倒卖，这里更象是他们的庇护所，在神殿所有的柱头上，都雕刻着小仙女的造像，从发髻、服饰到首饰每个都有所区别，但有一样东西是相同的，就是微笑，她们有着相同的微笑，谦和、妩媚和可爱的微笑，直面她们的时候，会有着她们就是鲜活生命的错觉，登上第二级台阶，上面居然是一个五六千平米的庭院，四角分有四塔，而神殿的中心塔就高高地位居其中，要登上中心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它四面都有台阶，但这台阶的角度达到了70多度，几乎是笔直，而且台阶非常窄，大概只有一个脚掌宽，而每级台阶都高达三四十厘米，如果要上去，不手足并用几乎是不可能是事情，这里强烈推荐大家登西面的台阶，这里有一道修缮过的台阶，并有一道钢筋可以扶手，这就是著名的“情人梯”了，一对法国忽夫妇来这里旅游，老婆摔下台阶不治身亡，老公悲痛欲绝，为了纪念爱妻，就捐款修了这个台阶。带着自己的爱人，从这台阶爬上去，不仅安全，而且会顿生怜惜幸福的感觉。登上了最高层，顿时清风抚面，鸟瞰整个吴哥寺，四周浓绿包裹，只疑是在天上人间！调和了气息后，环顾四周，发现这最顶层也是一个小庭院，大概七八百平米，中心塔尖直冲云霄，几只云雀不时落下来觅食，给清晨的吴哥增添了不少的乐趣。

从吴哥寺出来正好十点整，停车场已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嘟嘟车，长得都差不多，还是SAME眼尖，老远就看见了我们，向我们挥手致意，然后我们就向下一个目标进发——吴哥通王城，昨天我们看日落的巴肯山就在吴哥寺和通王城之间。吴哥通王城初建于9世纪后期，曾经是吴哥王朝的国都，是东南亚历史最宏伟的都城，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高耸的城门，一张巨大的笑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来往的芸芸众生，城前的护城河泛着深墨绿色，没有一丝流动的迹象，听说过去这护城河中全是饲养的鳄鱼，真可谓：鳄鱼当关，万夫莫开。连接城门的是一道十几米宽的石桥，两侧分别是“搅拌乳海”的修罗与阿修罗，吴哥寺外廊的浮雕也再现了这一段故事，“搅拌乳海”这一场景在很多地方都反复出现，一人多高，面庞圆润的修罗与怒目圆睁的阿修罗队伍，抱着一条巨蛇，就这么相持了上千年。其实，这个故事的内涵倒是很丰富的，有浪漫、欲望、贪婪还有阴谋，但这组群雕，怎么看都象一堆正在斗气的孩子，互相在抢一件心爱的玩具。

走进城门，两旁依然是笔直高耸的大树，正午的酷暑被蔽日的绿荫削去了不少威力，我们在车上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凉意，进城门一公里左右，正前方出现了一组风格怪异的建筑群——巴戎寺，巴戎寺群塔林立，多达49座佛塔形成了一座迷宫，每一座佛塔的四面都雕刻有微笑着的巨大佛脸，穿行其中，好象被无数个天堂之眼所凝视，随着光线的变化和角度的转移，每张脸的表情都在进行着变化，巴戎寺也是采用回廊式的建筑模式，要到中心神殿必须要穿过黑黑的走廊，巴戎寺中有很多小神龛，但现在都是空空的了，那些佛像有的被毁于战火，有的流失海外，当日众佛相聚的场景已成绝唱，唯有头顶的巨佛还在不知疲倦地笑着。离开的时候才发现，上下的台阶还是那么陡，下面紧紧挨着的回廊那么幽黑，这和上面的阳光与笑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看时间不早了，从另一侧走出巴戎寺，看见有小贩在叫卖香蕉，国内称之为皇帝蕉，0.5刀买了一抓，一吃之下不由赞叹不已，肉嫩皮薄，香蕉中的极品；旁边就是一个旅游纪念品市场，一些小孩子叫卖笛子，做工粗陋且要价格不菲，一根2刀，还好带有一些糖果，给他们一两个就顺利脱身；穿过市场，坐在树荫下躲避正午的阳光，顺便喝点水补充体力，一翻地图，才知道已经到了巴方寺门前，前方就是都城的中央广场和战象台，战象台的后面就是古代皇宫内院了，顿时来了精神，决定先从战象台逛起，远远看战象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走进一看，才发现350米长的平台周围全部雕刻着各种各样的的大象，过去只有在这里取得搏斗胜利的大象才能成为国王的座骑，国王也会在这平台上检阅军队，站在平台上，想象过去旌旗飘飘的景象也觉得激动，再往前走就是癞王塑像（仿制的，真的癞王塑像已被博物馆保藏了），香火还很旺，但我对这个塑像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反而被台阶下的一个鹰嘴神像雕刻所深深吸引了，十足象透了我曾在云南丽江买过的纳西族的守护神雕像，可能他们之间真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吧。癞王台阶下的浮雕损毁较为严重，现在已经修复了一部分，但其中一些精美的部分已不翼而飞了。走进皇宫内院，顿时感觉有点失望，号称“金塔”的空中宫殿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一座土丘和一堆瓦砾，想来皇权这一东西也着实可笑，千百年后，还不是灰飞湮灭，两侧本来应该有水池，但已经干枯了，随便逛了逛，觉得有些无聊，找了棵大树躲在树阴中小憩了片刻；从皇宫的侧门而出，就到了巴方寺，从巴方寺大门到寺庙，有一条长约200米的，高出地面2到3米的石板路，如果是雨季，两侧就形成了池塘，这条路就象浮在水面上，可惜这个景象在五月份是看不到的，巴方寺也是回廊式建筑，据说台基上有仙女和动物塑像，第二层还有卧佛，但由于正在维修中，四面都拉了安全网，我们只有悻悻离开了。

烈日当空，嘟嘟车栽着我们穿过中央广场，一头扎进绿荫大道，刚才的热气一扫而空，下一站：塔布隆寺，途中，经过了两个不得不提的景点，一是周萨神庙，二是托玛侬神庙，周萨神庙虽然规模不大，但它可是我们国家进行修复的，就冲着这一点就不能不去，从已经修复部分看，除了石材颜色有差异外，浮雕的花纹基本都是按照原来的式样进行雕刻，充分体现了我国的雕刻技艺，和其他国家修复的古迹比较，优劣一眼即分，但好象工期长了点，从2000年开始，初定工期5年，但今年都还没有完全完工，可能也是慢工才能出细活吧，比较遗憾的是，可能是放假等原因，工地上并没有看到我们国家的技术人员，只有一两个当地人在进行石头打磨工作；托玛侬神庙就在周萨神庙的正对面，中间隔了一条马路，但保存情况就比周萨神庙好多了，样式、结构、规模和周萨神庙一模一样，修建年代也是一样的，堪称兄弟庙。至于路过的茶胶寺，由于尚未完工，仅能看出一个寺庙的外体结构，浮雕很少，不看也罢了。

塔布隆寺是是我对吴哥印象最具体化的一个地方，在《古墓丽影》中，劳娜找到茉莉花落入地窟的一幕就在这里取的景，塔布隆寺是国王献给母亲的寺庙，在众多庙宇中占有特殊的地位，长1公里，宽0.6公里。周围的很多村庄都曾是塔布隆寺的寺产，寺庙的大门和通王城的大门如出一辙，都有一张巨大的笑脸，走进围墙大门，觉得象进入一个植物园，两侧大树林立，塔布隆寺的主要特点就是大树和建筑相互缠绕，不知道是树在依赖这些石头，还是这些石头在依托这些树，经过千百年，他们就这样一直缠绕着，以后的千百年中，他们也许还会这样一直缠绕下去。在塔布隆寺的树下休息一下，是在烈日下的最好享受，我们找了块树阴下的石头，老婆翻着书，我听着MP3，时间在这里都好象停顿了。逛完塔布隆寺，我们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直接向后门走去，但之前并没有和SAME商量好，让他到后门来接我们，后果就是我们两个围着塔布隆寺的围墙，在烈日下“漫步”了两公里，还相互发生了争执，唉，这也是另一种体验吧，挺内疚的，还好老婆不记仇，嘿嘿。

今天最后一个景点—豆蔻寺，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不过呢，规模就不好说了，就是一座牌坊式的建，并排有五座塔，有点象法国的凯旋门，总之，感觉有点怪，其中有两个门洞的砖墙上还残留有浮雕，都是毗湿奴的故事。

回到城里，已经非常疲惫了，不过还要为明天的游览补给，买水和食品，走出小巷，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士多行（超市），里面的东西非常多，价格还很合适，一大瓶水折合人民币才3元多，和国内的也差不多了，一条TCC出品的法式面包人民币10元左右，买好了东西也享受够了空调，我们在士多行的对面找到了一家日本料理店，出乎意料，东西非常便宜，我们两人花了3美元就饱饱地吃了一顿，特别补充的是，这里的中式炒菜真的很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