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金边
文/月迷津渡
至今,我都没有想好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描绘这个曾经苦难深重的国家。
坐TUTU去机场,开TUTU的是一个皮肤黝黑头带NIKE标识黑帽的年轻小伙子(大抵是假货),除了说英语,剩下就是乐天知命的笑容。选择坐这样特别的交通工具告别这个城市,原因是TUTU实际已成了这个没有公交系统的柬埔寨主要的交通工具。车穿越闹市,继而驶进郊野。大街铺了柏油,两旁的横街小巷凹凸不平,黄泥时而扑面。空气中仍能闻到淡淡泥土的芳香,整个城市除了摩托车驶过巨大的轰鸣声,人们都静默无语。穆然回望,身后的金边已是彩云满天,城市已经苏醒。
金边两日,TUTU和彩云于我已经不再陌生——1月1日清晨,中国人的元旦。怀着对西哈努克国王巨大的期待,挥手招来一辆TUTU飞奔至皇宫。TUTU在西哈努克大道上一路横冲直撞,从窄仄的楼宇中不断穿行,进而看到大片绿地,和巨大的独立纪念碑。然后,TUTU减速慢慢看到成片成片金色。贴近金黄色的城墙,不远有交通管制标志,警察示意下车告之元旦皇宫不对外开放。
踌躇片刻,悻悻下车。听旁边一导游告诉游客,国王可能要出巡了。人群自动站在两旁等待,侍卫和警察在不停用对讲机对话。不一会儿,皇宫大门缓缓打开,近十辆黑色的车整齐有序、慢慢驶出,车上无一坐着身着西服穿戴光鲜的皇族成员。有市民在旁指点,你看,第三辆车上坐着的就是我们彬彬有礼的国王。
很快,交通管制取消,人群自动疏散。隔着雕刻精细的铁门,皇宫金碧辉煌的屋檐一角不小心展露于人前,那无数伸张出来飞翘张扬的的蛇型屋檐,让它有了迥异于其他皇宫的不同神采,如灼灼燃烧的火焰,让人再次想起传奇“搅拌乳海”。皇宫一侧,红色砖瓦的国家博物馆在旁交相辉映,这个1840年的建筑里,静静躺着这个国家曾经的骄傲。在其中,无数尊巨大佛像毫无遮拦的与你对峙,悲欢愁苦,粘花微笑。这一刻,时空的距离只浓缩成间歇从砖瓦里穿过的爬壁虎和
作为一个匆匆过客,我曾在一天的四个时光里在皇宫旁穿行,这四个时光停顿进镜头,就是金边的四种面孔。清晨,阳光打在屋檐上,披着一层黄色的光芒的皇宫在巨大的苍穹下静静伫立。与静谧的皇宫只有一墙之隔, TUTU、摩托轰鸣而过,他的臣民正在为生计而奔忙,城市的喧嚣不知有否打扰到国王的清梦。而往前走
正午,从博物馆出来的途中再次经过皇宫,听到蟋蟀的鸣叫,看到三五辆劳累的TUTU司机在墙外大树下打盹。走到河边著名的FCC西餐厅,在二楼用餐的间歇在栏边远眺,河边几个不知愁苦的孩童正在洗澡打闹,回头远看,金色的皇宫内院里绿树妖娆。而近处,FCC的每面墙上却贴着大量记录战争、杀戮、地雷的黑白照片。
1975~1979年间,红色高棉夺取柬埔寨政权后,大量杀戮异己。曾经盛极一时的金边几乎沦落成空城、死城,200万人口似乎在一夜之间只剩5万。红色高棉之后,是持续20年的越南入侵、内战和动荡。直到1997年,金边才步履蹒跚地慢慢回过神来,心无旁骛地寻回当年它“东方小巴黎”的影子。
下午三点,穿过皇宫婆娑的大树,走进一旁的塔寺。始于1374年的塔寺历史悠久,但庙内的建筑似乎年久失修。一条条碎石子铺成的土路阡陌纵横,两边几幢错落的二层高的筒子楼里,不时飘出几件晾晒着的橙黄色的袈裟和正在嬉戏的孩童的笑声。寺庙以古老的颜色展露着它的困苦,尽管如此,但从窗口伸出的僧人的面孔,却是那般快乐。
在柬埔寨,一般一个家庭就有一个孩子出家当僧人,家中无人与佛有缘,会被人视为粗俗而被人看不起。在柬埔寨,僧人允许还俗,他们大多会英语,并愿意主动与游人交谈。而因僧人众多,僧人有许多不同分工,许多年幼的僧人擅长绘画和工艺。这体现在金边,有名的寺庙就多达10座。在塔寺,身着橙色袈裟的青年僧人或从黝暗的窗口探出头,或从虚掩的门楣后闪过。他们举止不凡面带慈悲,披着的袈裟犹如一道阳光照亮着悲苦人生。
下午五时四十分,为一睹金边落日,当我再次到达皇宫前的绿色广场时,不禁被眼前的空旷的市井景象惊呆了。四面是潮水般涌来的金边市民,有的裹着七彩凉席在叫卖,有的携家带口就地在广场野餐。人群中,间或有拄着拐杖面色黝黑发光的乞丐拖着断腿伸出草帽向你挪来,光脚丫的孩童怀抱着妹妹到处窜动,不厌其烦地向游人兜售各种LP和手镯。各种流动的摊档开始点火生炉,飘出各种奇异的味道。当我随着人潮随波逐流猛然回头,不知什么时候,皇宫鲜明的轮廓已浓缩成一个苍凉的剪影,而其背后的天空则有不断变幻的红霞和彩云在飘舞,这是天佑柬埔寨吗?
日子就这样缓缓流逝,人人心中都是憧憬。一个从战火与苦难中脱身而出的国度,就是用这样的方式迫切的希望融进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