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右舵子惹的祸 - 沙巴游记之一
清晨，伴着小鸟的叫声开始另一个在沙巴的闲散日子。在酒店的阳台上欣赏海景时收到一个朋友从九寨沟发来的短信，回复时我说驱车看景的老毛病又犯了，今天会租车去神山和温泉。对方立马问：“右舵子啊！？”我说你忘了我是女王陛下的政府（英国）发的驾照，左右手都灵的。
中午，在雨中，我们一行五人，我太太、女儿，加上杨照卿和李熳夫妇，从香格里拉丹绒亚路酒店开上租来的马来西亚产PROTON GEN 1.6升的兰色小车出发了。按照租车公司极其友善的麦迪小姐标出的路线图，我小心翼翼地穿过亚庇（Kota Kinabalu, 沙巴州首府）城区，经过清真寺、中国寺庙，朝神山和温泉方向前进。应该是两个小时的车程，有的是时间吹牛。
“我想我的目标是开遍所有英联邦国家，”我对坐在副驾驶位置一直嚷嚷左边没方向盘别扭且明显不服的杨照卿说。
“打住，马来西亚好象是有国王的，你确定是英联邦国家吗？再说日本也是右舵子。”
“那就开遍所有右舵子国家，”我按住方向盘上的音乐音量按钮，车内弥漫着马来民族风格的鼓声，我刚刚在酒店的商店买的地方音乐CD。
我1993年在英国工作时第一次摸车，在那里学车，考下驾照，然后从伦敦一路狂奔向北踏过英格兰北部湖区的小径，向北至苏格兰的爱丁堡和格拉斯哥，再向北哼着传统民歌“罗梦湖”的小调欣赏高地上罗梦湖的美景，在向北试图与尼斯湖怪亲密接触，在湖边手搭凉棚大半天，除了细浪拍岸溅起的水花，什么也没见到。
我要是在往下讲怎么在欧洲大陆驾车疾驰，在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和死谷沙漠行车探秘，你一定会觉得我吹牛的成分大起来。实际上，在我轻轻地摆弄马来西亚产PROTON GEN2的方向盘时，我的思绪就是飞到了让我神往、经历又再次神往的那些美丽地方。
马来西亚的交通标志与英国差不多，对我没什么不习惯，象杨照卿这样的国内司机感到晕的地方是环岛，人家称Roundabout。这种环岛是从左进向右绕，而且环岛外的车要坚决让环岛内的。这些规矩若非象我这样专门在右舵子国家学过考过用过，确实一下子难以掌握。
杨照卿副驾驶显然在一个重要的Roundabout指错了方向。我们不知怎的进入了一个小城。在停车问路时杨副司机惊呼离左边车太近了。我意识到这是我习惯了国内左舵靠右行驶的问题，在这里左边余地留得不够。小城里我英文中文加比划，终于明白我们是走过了，于是向回开。在一个次路进主路的路口我停车观望，左边主路上没车了，我开始向前挪动车子。突然，从右边主路上杀过一辆车，速度极快，好象是为了躲我，歪歪斜斜地冲过来，只听“咣铛”一声，这辆车撞在主路中心不太高的隔离带上，车的右边侧飞起来，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和车上所有人都被吓呆了，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我怎么没看见他？ 我应该向右看的，在右舵子国家次路进主路右转应该先向右看的！
自撞的车好象走不了了，车上下来一个人30多岁的男人，用当地话对我大喊大叫。我摇下窗用英语问：“出了什么事？” 他转成英语乌拉乌拉一大通，大概意思是谁让你抢行了，我就是为了躲你才撞在路牙子上，我的车现在不能动了，你要赔偿。
我从来没有在国外出过交通事故，或者说卷入一场交通事故，一时感到懵了。那个家伙开始打手机，不一会儿来了好几辆车，托车也来了，我甚至一度想，他们不是来打架的吧。 我太太比较激动，对那家伙喊，你开的太快了，你没看见你那条路上有减速标志吗，你超速了。杨照卿副司机说：“叫警察呗。”
在对方快用尽各种招数之时，我开始清醒，强烈感觉不能让他们主宰整个进程。我拿出手机打给租车公司，告诉他们“I had an accident. （我出了交通事故）。我能感觉电话那边的紧张窒息，连忙调整我的英语：”No, I mean, I was involved in an accident.” （我被卷入了一场交通事故）。我讲了前因后果之后，租车公司的经理开始建议我当场赔钱，我马上拒绝了。我相信我的感觉是对的。“我不清楚贵国的法律，但是如果我在这里给他钱，等于是承认了我对事故的责任，我赔他多少合适？更重要的是，在我认责的情况下，他拿了钱再去法庭告我怎么办？”
我坚持一切条件要通过租车公司来谈。经理认为我的想法有道理，叫我把手机给对方当事人。他们讲了五分钟，后来现场又有好几个人轮流与我的经理对话，最后手机回到了我手上。经理对我说：“你们可以继续旅行了。他们会跟我联系，赔偿的金额我会今晚或明早跟你联系。” 我确认了根据租车保险的合同，事故最高免赔金额是1500马币。我随后过去安慰了撞车的司机几句，那家伙脸上仍然是极度的沮丧、愤怒，而这时，我还看出了一丝无奈。
这件事情给我们的旅行带来了一些情绪上的影响，但神山和温泉的美景，在崎岖的山路上左弄右摆娴熟驾驶，又让我找出了短暂丧失了的车感和路感。晚九点，我们顶着星星回到了酒店。 杨照卿副司机手痒一定要开右舵车。于是由他操刀我们又出去转了一圈。
“感觉如何？” 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问神情自若的杨照卿。
“有种熟悉和重归的感觉，” 他说。
看到从未开过右舵车的杨照卿用手指轻点着方向盘的神态，我倒吸一口凉气。“真乃神人也！”
第二天，我还车前给这辆可爱的、毫发无损的PROTON小车拍照，在停车场碰到了租车公司经理。他说：“问题解决了，1500元你们各出一半。你没有撞他，他也没有撞你，是他自己撞了自己。”
“他自己撞了自己，”多么精辟的结论，瞧人家什么素质。
也许国内朋友认为这种情况责任是对方的，但我不想在国外卷入一场长期争论或官司。在租车公司办公室，我用信用卡支付了租车费250马币（500多元人民币），修车费715马币（1500元左右）。
回到北京后收到杨照卿副司机的段信：“今天开车很不习惯。”
我回：“一定要记住，左转弯是小转， 就是随便转，右转弯是大转，一定要看清各个方向还要等绿灯。”
晕去吧你。
又一个段信过来，说已经证实我们的朋友赵晨刚买了奥迪A4， 2.4的。
我们的第一个念头都是，找个地方给丫改成右舵子。 （姐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