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鼻猴—婆罗洲沼泽之怪异吼者
沙巴游记之二
去马来西亚沙巴之前看一些网友的文章,不少提到去红树林看长鼻猴的经历。有的说幸运之极看到了长鼻猴,有的在荧火虫的闪烁和恋人的怀抱中感受极致浪漫,有的说在一条腥嗖嗖的河里走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
态度和体验决定一切。
在沙巴香格里拉丹绒亚路酒店订看猴行程时只记得跟人说“Long nosed monkey” ,实际上英文真的有一个词叫 “proboscis” (大象等的长鼻子),和“Proboscis monkey” (长鼻猴),这种猴子只有位于马来西亚和印尼世界第三大岛——婆罗洲才有。
下午两点从酒店出发,近四点钟来到一条20多米宽的河边,在一群连着渡口的小木屋前我们下了车。四面望去,这里同我们住的海滨酒店完全不同,除了湿热的气息之外,树上、水中好象都藏着一种神秘。木屋旁跳过一只小猴子,我女儿叫着跑过去看,告诉大家这是一只普通的猴子,不是长鼻猴。其实,我也不想让孕育已久的悬念这么快就轻易解开。
陆续又有几个旅游团过来,大家品尝着船家提供的茶点,蔬菜春卷、炸面圈和甜脆面包都很香,红茶也有一种独特的味道。5点整,大家开始上船,每船十几人,快艇吼叫着朝这条叫做KLIAS(克莱亚斯河)的下游前进。
在这个点钟出发是根据长鼻猴的生活习性。它们栖息在象克莱亚斯河这样的河岸的红树林(Mangrove)间,在黄昏时分出来觅食。它们的水性很好,只是罕有我们这种乘着尖叫的快艇的游客看见长鼻猴在水中玩耍。
开快艇的船工、我们的导游和同船日本团的当地导游都用他们鹰一般的眼神扫着岸边的红树林。马达突然弱下来,接着完全熄灭了。游客们用中、英、日文急切地喊着同样的意思:“哪儿呢?看见什么了?”船工伸出右手不动声色地向右前方的树上一指,大家屏住呼吸看过去,眼神好的已经从晃动的树枝间看到了动物的身影。“是猴子, 是猴子!”大家先从大的类别上定了位。“看见鼻子了吗?谁看见鼻子了?”
说实话我们离猴子还是太远,几乎所有人都动用了各种各样的辅助设备,摄像机照相机长焦镜头都指着树上,日本人还使用了高倍望远镜。可是几只猴子总是将屁股对着我们,或者亮出一个侧面,我们要看的关键部位也被树枝或树叶挡住。
导游和船工交换了一个眼神,马达又吼叫起来,我们继续前进。游客们又开始东张西望,我则一直盯着船工的眼睛,那种看似无意的眼神实际上是在象雷达一样密集细致地搜索着目标。
马达突然又弱了下来,这回好象是我们的导游乔治发现了目标,船掉过头往回走了十几米,然后静静地向岸边靠近。
又是几只树上的猴子,这回,我能从它们头部的形态判断出这的确是长鼻猴。乔治告诉我们,大一点的那只是母猴,鼻子比公猴要短。我女儿说:“它跟小猴子在一起,肯定是妈妈啰。”
我们依靠数码相机可将图片局部放大的功能,用长镜头拍了一些照片,但摄像机用长焦拍出的影像抖动厉害,很难看清。
这样反反复复多次停船,大家的眼睛和脖子都酸得厉害。我开始感到这种看野生动物真正的刺激在于不可预知,它与人工放养的野生动物园不同,在这里,猴子们和所有的动物都在跟你玩一种游戏,它们考验你的耐心,玩弄你的情致。
为了躲避前方快艇卷起的浪,我们的船突然来了一个急转弯,不巧的是船的中间部分正好撞上那片巨浪,河水一股脑砸进船舱,在乘客的一声声怪叫中,水全部不偏不倚地倒在杨照卿的身上,来了个透心凉。
船工面色尴尬地过来道歉,杨照卿微微一笑,小意思,没关系。在此后的整个行程中,他的重要任务变成迎风站在船头以将短裤和背心吹干。
这时,天色渐暗,一道壮丽的日落奇景出现在我们面前。天边的云彩在落日的余晖中尽情地变幻着颜色。河水也随着这种变化而呈现出金黄、暗红、橙黄和灰绿,水面被船冲出的波纹象油脂般滑腻地向岸边展开。我想起了那个讲述大象在河边被鳄鱼咬住鼻子从此鼻子变长的故事,那故事总在重复着:“在那条灰绿色的、滑腻的、岸边长满蓝桉树的利莫波波河……..”
在黑暗完全降临之后,这条灰绿色的、滑腻的、岸边长满红树林的克莱亚斯河就充满了更加神秘的感觉。从迎面而来的风中,我能明显感觉到有的是树叶的味道,有时则迎面扑过来熟悉的动物园那种大动物的气息。我忍不住一直唠叨着:“这里肯定有大动物,有大动物。” 杨照卿坚决认定我这种人还没有进化好。
是什么比猴子还大呢?导游讲可能会看到野生水牛和鳄鱼。“鳄鱼!” 大家一下子兴奋和紧张起来。我女儿钻进妈妈怀里,心里一定在想一件事:“我们不会被鳄鱼吃掉吧。”
我的脑海中则浮现出鳄鱼在黑暗中闪光的一对神秘而凶狠的眼睛。导游打开一只移动的远射灯,朝岸边水面不停地照着。我们一度还熄了火,开进一条窄窄的沟汊,因为导游说看见了一对发光的东西。灯照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现,再启动时发动机打不着火了。这时候真叫紧张,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一条鳄鱼正在不远处盯着我们,血盆大口已经微微张开,攻击就要展开了。
其实这都是瞎想,发动机的叶片被水草什么的缠了一下,除掉了之后,快艇又吼叫着继续前进。
再次熄火的时候,我们都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岸边的一棵大树象向圣诞树一样挂满了灯! 是萤火虫。 船工靠近树,捉了几只放进塑料袋,送给了我女儿。这下看得特别清楚,萤火虫的屁股在发光,一闪一闪的,空中飞过的萤火虫划出一道光。成百上千的萤火虫挂在树上,就象挂在天边眨眼的星星。
回到码头,紧张和劳累让我们吃了一顿无比香甜的船家提供的马来风味自助餐。
长鼻猴在我心中依然充满神秘,而这并非是因为我们没有看清它的正面。这种动物仅在婆罗洲以群居的方式生存,公猴的体重在20-25公斤,有可摆动起来的长鼻子、膨起的肚皮;母猴重10-15公斤,鼻子略短。我没有进一步查阅这种长相如同撒了谎的皮诺曹的动物的资料,只记住了一本学术书对它的一个雅称:“The Grotesque Honker of the Borneo Swamps.” ——婆罗洲沼泽之怪异吼者。
在回酒店的车上迷迷呼呼地睡去,突然我闻到了一种浓重的动物腥味,“有大动物!” 我一下子醒过来。
“杨照卿的背心还没干透呢,” 黑暗中传过一个冷静的声音。(姐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