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罗芬高原的闷骚男人——旅途人物大爷系列3
原本从占巴塞出来是要从沙湾拿吉中转去万象,可是头天晚上俺突然改变了主意想去泰德罗瀑布。在占巴塞死吃烂涨过了几天幸福时光,大家的精神空前焕发,也不急着赶路了,就全票通过了俺的意见。坐落在波罗芬高原上的泰德罗瀑布是个休闲渡假的好地方,地处海拔
刚到泰德罗时想找三间房子,可是这家旅馆只有两间,大爷就住在跟这家旅馆隔了半截木栅栏的旅馆。说来也巧,大爷竟然又跟先我们一天到达的老法国夫妇住了隔壁,老法国夫妇看到大爷那个吃惊呀,因为我们告别时还没有决定要来这里。再次见到老法国,大爷又开始搜肠刮肚挖掘出记忆中所有的英语词汇,吹嘘云南如何好玩。
大爷的动员工作好象起了作用,老法国夫妇也有点动心了,其实他们也想到中国来旅游,可是又担心经费和语言环境。我们是旁观者,在一旁看得明白,心想要是大爷真把老法国动员到中国来旅游,肯定没法收场,人家老法国夫妇那个仔细呀,银子一掏一沓都是一美圆和五美圆的,咱们的门票这么贵,还不要了他们的老命?
泰德罗有一家经营骑大象业务的旅馆,这可是大爷最关心的事,于是刚到的那天晚上大爷就去找了大象的经营者。等大爷打探回来报告,骑大象每人5万基普,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左右,路线是个环型,穿行在森林里,经过瀑布,村庄。听着还挺诱人。喜欢猎奇的小姨当时就动了心,于是大爷赶紧确认了小姨,就去预定第二天骑象。
本来俺跟老姐对骑大象都不赞同,其一是出于保护动物考虑,觉得不应该把大象作为人类牟利的工具,其二是害怕坐在那么高的地方穿越丛林,万一掉下来可不是好玩的。后来禁不住大爷和小姨的蛊惑,老姐终于开始动摇了,于是就给骑大象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说是让大象挣点工资买口粮,于是大爷立刻拉着我们一溜烟跑去报了名。
能骑上大象,也就了却了一件心事,大爷看来是格外高兴,晚上又把他那罐子高级乌龙茶拿过来了,申请喝茶。泰德罗又是瀑布又是河流,院子里草木青青蚊子也多,大爷最怕蚊子,就跑回去擦了一身的花露水。这下可把大家给熏着了,小姨首先发难:“一辈子都没抹过香水,今天还要挨你这个大男人的熏。”
大爷赶紧解释说:“防蚊水就剩半瓶了,舍不得用,还留着在湄公河坐船用呢,就这还不知道坐六天船够不够用呢。”听了他的话,大家还是不依不饶群起而攻之,捎带着把脖子上的金项链又给提起来了,明知道那金项链是老婆怕他飞天掉下来专门给买的护身符,也没落下,还的成为大家群起而攻之的口实。
擦香水,戴项链,手指上套着个银戒指,手腕上还坚定不移地戴着从四千美岛离开时,我们旅馆的老板给绑上的白线绳。本来我们在那里兢兢业业住了五天,告别时老板照例给我们每人手腕上栓了根祝福的白线绳,结果大爷跟我们一起出发,也跟着沾了光。过了好几天,每天洗澡,我们几个身上没有一点零碎的老太太,线绳早就没影了,只有大爷还不嫌烦琐一如既往挂在手腕上。这个男人呀,可让俺说啥好。
本想早点赶八点骑象,能图个凉快,可是因为定晚了,就只能骑第二拨了,我们预定的骑象是上午十点。老法国夫妇听说我们要骑象,决定跟着去看看,去帮大爷拍照,以报答大爷在占巴塞对他们的照顾。上午九点多钟,一行人鱼贯往后山走去,原来山上还有个登象的木楼阁,那里才是骑象的出发地。
小象哥一看客人来了,就打着呼哨招呼起大象,一头小象鼻子上还卷着一柱芭蕉吃着,一脸的不情愿慢慢腾腾走过来了。看着后面跟来的大象,大爷立刻两眼放光第一次没了往日的谦让开口了:“我要那头骑大象。”男人吗,当然应该骑大象,壮士气概能拔山兮,哪能象个娘们专拣矮的小的骑,俺跟老姐立刻率先坐上了小象。
一路上穿密林,过河流,走村庄,等到一个多小时回到原地,当我们坐在象阁上乘凉时,才发现大爷的太阳帽上竟然插了一枝野花。得意洋洋的大爷说是象哥给摘的野花,我们也经过了那片野花林,给我们赶象的小象哥没有这个举动。本该戴在女人头上的花被大爷戴在头上,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于是俺跟老姐又开始拿路边的野花不能采来指责大爷,一时间大爷就成了招蜂引蝶四处采野花的孟浪之徒。大爷一听就自己念叨开了:“我抹香水,我戴项链,我插野花……。”看着大爷那一脸诡异的笑容,俺立刻不失时机给他拍了张头插野花的照片,当即决定回去一定要以:波罗芬高原的闷搔男人为题,给大爷写上一篇专集。
一听我们拿大爷打镲,刚才跟大爷同坐一头象的小姨也来劲了,跟着谴责大爷满嘴的蒜味把自己都快给熏晕了。每天早晨都以蒜蓉面包果腹的大爷,一听小姨的发难,立刻满脸羞愧解释着,说自己一直小心翼翼,说话从来没敢面队小姨,都是歪着脑袋的。敢情小姨也知道吃柿子专拣软的捏,不依不饶数落了半天才闭上了她老人家的乌鸦嘴。
清凉的波罗芬高原总是助长人的懒散情绪,住在泰德罗瀑布旁的小村里,每天都习惯地坐在我们小屋的平台上东扯葫芦西扯瓢。隔壁那两间房里的两对小老外特别喜欢跟小朋友玩游戏,下下棋五六的,那个美女还带了把吉他,从来也没听她弹过,到是让房东那个鼻涕拉撒的小男孩有事没事就来拨拉几下。
大爷在每日苦读英语后,也会过来到我们这里散散心,俺就能听到他汇报学习成绩了,今天又学会了个新单词:肾炎。占巴塞旅馆的老板临走时送他一本英文小说,在车上俺也抓空翻了翻,开头写的是一个女人,在三十岁那年得了重病……。于是,大爷就从这里学会了肾炎这个词,再后来又学回了个:便秘。
大爷对自己学习的进步大为欣喜,以至于信心大增看到个老外就想打招呼,这不,隔壁的美女过来了,他又开始主动出击。跟美女的对话也格外顺利,大爷说过几天自己要走水路从湄公河溯流而上,乘船一直到中国。人家能背包出来的美女也不是等闲之辈,早就知道湄公河上乘船不是什么好事,坐在硬条椅上几天几夜,那还不要了人的老血命。
人有前言,我有后语,大爷一听美女的话立刻对答,我有吊床,上船就挂上,躺在吊床上读书看风景,岂不妙哉。美女闻听立刻满脸羡慕之情溢于言表,跟大爷挥手告辞拜拜人家披着浴巾下河游泳去了。大爷立刻得意起来说:“你看,我学了个吊床的单词,这会就用上了吧?”
一听他说带了吊床,大家立刻来了情绪,在四千美岛每天赖在吊床上,本来俺跟老姐都不敢睡吊床,怕掉下来把屁股摔成八瓣。后来在小姨的带动下,我们也试探着睡上了吊床,这一躺就一发不可收拾。好几天没吊床了,还真怀念那种感觉,大爷赶紧跑回家去取来的吊床,还得意洋洋告诉我们,他那个吊床是专门在浙江买的双人吊床。
等把吊床拿出来绑上,我们一看就乐了,这么小的吊床一看就是偷工减料,能躺上一个人就不错,哪里能容两个人,老姐更是夸张地把那吊床给说成是双鸡吊床。要说那是鸡吊床,还所以点夸张,按照这个吊床的大小,当个狗吊床比较合适。大爷是丁克家庭,没有养孩子就弄了个腊肠狗当儿子养,这吊床给狗儿子睡肯定特合适。
话是这么说,我们还是把吊床给想办法挂上了,吊床挂在离地半人高的地方,拉成了一条直线,由最会睡吊床的小姨率先上去试睡。结果人刚躺上去,屁股就着了地,那系吊床的绳子不但细,还有弹性,做上吊绳都不够格。要是用它上吊的话,挂矮了人一上去脚就沾地,挂高了,人一上去肯定断,吊不死能给摔个半残。
后来还是把小姨的晾衣绳拿出来加固一头,另一头用两根吊床绳一起绑,这才算是把吊床绑的能躺人了。可惜这吊床实在窄小,中间还能撑开点,勉强能把屁股放进去,肩膀就别再想放进去了,两只脚也只能放下一只,另一只胆在另一只上面。大家轮流躺进去试了试,就没人愿意享受了,只有俺实实在在躺了两钟头。
躺在里面不用担心摔下来,因为屁股离地也就
晚上大爷沮丧地宣布,要淘汰这个伪劣产品,看来坐船想睡在这个吊床上是没门了。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确认了大爷的话以后,就开始动手拆吊床,很久没干活了,好不容易有了事干,那可是太好玩了。连晚上照例的喝茶看星星俺也没积极参与,就顾着解绳子扣,总算在睡觉前把大爷的吊床变成了两团绳子。
送走了老法国夫妇,总是不失时机享受人生的大爷,突然对饭馆里经常看到的法国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想第二天我们也要离开这里了,大爷坐进饭馆要了一杯老挝黑咖啡,又点了一个法国煎,他咬牙切齿发着狠说,要看看到底什么是法国煎。结果他老人家在饭馆里坐着等啊等啊,终于在咖啡喝完之前,老板娘把那盘法国煎端上来了。
原来是一盘炸土豆片,配料还有一小碗奶油,大爷找遍了桌上的调料,也没找到番茄酱,只好用那瓶貌似番茄酱的辣椒酱代替。俺跟老姐坐在一旁也跟着开了眼,总算也看明白了法国煎,俺说那菜谱上咋老是有这样一道菜呢。等会大爷吃饭回来了,说法国煎实在是太难吃了,实在咽不下去,剩了半盘子。
大爷自然又遭到了批判,大家说他不会过日子,一点集体主义观念都没有,剩下的土豆为什么不打包拿回来,炖在小白菜午餐肉里多香呀。大爷一脸委屈说,你们也没说呀,我们哪知道你还能剩下,还以为您老人家是风卷残云呢。从小就知道: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这下大爷又因为浪费变成了历史的罪人。
从波罗芬高原出来,我们取道沙湾拿吉去万象,在路途停车休息时,大爷又买了几个糍粑大嚼起来。这下可好了,扎鸡毛凑掸子,大爷又开始给自己添彩,形象更生动了:我戴项链,我插野花,我抹香水,我吃糍粑。
一路上大爷不断实践着人生的理想,享受着旅途的乐趣,体验着各种新鲜事物,让自己的形象越来越丰满,活脱脱秀出一个波罗芬高原的闷搔男人。




